楚云飞手里拎着刚买的大衣,左右看看,抬脚就踹到了门口一张床上,下铺。

    “滚开,老子要睡觉。”

    床上睡着的,是一个魁梧的汉子,本来也没睡着,在那里闭着眼睛假寐呢,刚才听到进人的的声音,睁开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被这么一踹,这家伙腾地就跳了起来,二话不说,一拳打向楚云飞。

    楚云飞肯这么做,那自然是有讲究的,这个屋子里人不少,他当然不愿意跟别人挤一张床睡,别的先不说,谁知道他们身上有虱子、性病什么的没有?

    再说了,这里面应该是没什么善茬的,打架斗殴的,楚云飞不怕,但是在先阳,他有次差点被个刚扭送进来的小偷把钱包偷了去,于是他就弄明白了件事,再进这种屋子,不管屋里人欠不欠揍,他先出手,打它个24小时的和平出来。

    当然,屋里这些人,也很难保是不是、或者有没有成团伙的,有的话,没准新来的还要“服水土”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大爷既然进来了,就是他给大家服水土,而不是被服水土。

    至于找门口这位下手,那就更是正常了,而且,此人果真长相魁梧,一看就是应该睡门口的主,正合适杀鸡儆猴。

    睡门口,那是大牌才能有的待遇,门口的铺位,靠近那个唯一通风的小窗户,空气流动好,不憋屈。

    当然,这个“好”只是相对屋子里的诸位而言的。

    拳头大的就是爷,这种情况,谁都不用解释的,大汉自然也知道这个,屁话说一箩筐也没用,不如直接出手。

    楚云飞一把就攥住了对方的拳头,令他吃惊的是,大汉的力气还真的不算小,都快赶上练家子了。

    大汉也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这么一拳,居然能让这个小白脸稳稳地接住,虽然他已经保留了点力气,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住的。

    那就不用再留手了,大汉对自己说,一使劲,拳头从楚云飞手里挣脱了出来,一个弹腿踢出,动作异常老到,竟然不为这狭小的空间所约束。

    这次是楚云飞大意了,他真没想到大汉居然还有所保留,不过,对方拳头缩回去的时候,他的戒备心已经提了起来,看到大汉肩膀不摇就出腿,暗叹一声:这年头,练家子这么多么?

    想归想,他的反应也绝对不慢,提腿跟对方狠狠地硬碰了一下,这样的撞击,自然是力大者胜。

    实际上,这样硬来的打斗,并不是楚云飞的强项,但两者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这次大汉的苦头吃得可就大了,“砰”的撞击声异常沉闷,等到两人都收回了腿,他虽然还能站得住,但那条腿已经微微有点颤抖了,随即,他后退一步,摆了个防守的架子出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

    楚云飞根本没理他那套,就这两下,大家心里都该明白谁强谁弱了,对方要是识相的话,该腾地方了吧?

    “你自己找地方睡去吧,这里我用了,还有谁不服气?”既然对方也是有两下的主,楚云飞的言语就不那么刻薄了。

    他的话刚落,门口上铺这位发言了,“我说,上铺空气更好,你没兴趣上来睡?”

    严格来说,门口的下铺,只是屋子里第二好的位置,最好的自然是发话的这位所在的位置,何况,现在是冬天,在屋子里,上面确实比下面还暖和些。

    楚云飞的本意就是先打架后休息,只不过下铺抬脚方便,而那大汉的身材也颇符合他的要求,才对下铺发难的,现在既然上铺肯主动生事,他当然照接不误。

    “听起来,你好像很欠揍,下来吧,哥哥成全你。”

    上铺那位“嗵”地一声就蹦了下来,身材不如那大汉,但动作明显灵活一些。

    欠揍并没直接找楚云飞开打,先是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声,“田旺,要紧么?”眼睛却盯着楚云飞,防备他偷袭,看起来,格斗经验倒是满丰富的样子。

    那叫田旺的大汉咬着牙回了一句,“没事,毛子,小心了,这家伙厉害着呢。”

    田旺不看好“毛子”,原因很简单,他的身手,和毛子相比,相差仿佛,他比毛子力气大,毛子不过是比他灵活点而已,而这个,似乎是对面年轻人的强项。

    果不出他所料,毛子的腿飞出去,假动作刚摆出,后面的杀手还没用到,就被楚云飞连着几脚飞了过来。

    面对对方跟过来的缠斗,楚云飞根本不给他抱摔的机会,轻轻一纵,跳起一人多高,脚后跟重重地磕在对方后背上。

    毛子感觉如同有个大铁锤在背上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差点把一口血喷了出来。

    楚云飞也觉得有些不妥,好久没用过这么大力气了,看来功夫这东西,还是常练练的好,把持不住分寸,是很容易惹祸的。

    闻渐阂则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刚才在街头,楚云飞的表现已经够神勇了,他可万万没想到,人家还留了手呢。

    其实,现在楚云飞也留着手呢。

    第二卷 遁于渊 第六十二章 熟悉的情节

    楚云飞斜眼扫了那两位一下,发现没什么反应,轻轻一跳就上了上铺,话都没说一句。

    不说话,那也是有讲究的,要是搁在外面,也许,当然仅仅也只是也许,楚云飞有可能还跟着来两句“还打么”什么之类的话,但在这里,不合适说。

    一屋子人鱼龙混杂,大多是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主,没准,还隐藏着个把刑事犯,在这里出现两个杀人犯都不希奇,所以,多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要是一不小心,跟什么大事牵扯到一起,那就太麻烦、太不划算了。

    反正这里就是现实版的《动物世界》,强者为尊,既然打头的俩都被他收拾掉了,那么别人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想来,谁也没见过狮子跟斑马讲道理的。

    屋子的空间实在不够大,楚云飞的上铺挨着另一个上铺,那上面本来是躺着两个人,不过,下面打起来的时候,那二位就坐起来看热闹,待到楚云飞上来,他们才又赶紧躺下,仿佛要跟地下那俩划清界限似的。

    这样的行为,本来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搁在楚云飞眼里,这个动作明显地暴露了他俩的怯懦出来:爱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可忙着撇清,只能说明这俩人的胆小怕事,不欺负白不欺负。

    念及这里,楚云飞也不客气,脚一踹两床之间的栏杆,“给老子滚远点,别打扰老子睡觉。”

    他这里正在无事生非,地下那二位发话了,说话的是毛子,“喂,你也是参加选拔赛的?”估计是怒火未消,此人的话,说得不怎么客气。

    选拔赛?那是什么东西?楚云飞本已经打定主意,下面这俩不闹事的话,他绝不跟对方答腔,因为,他虽然有能力以一敌二,但空间如此狭小,那俩人也是练过的,而他自我感觉又有点手生,这种情况下,万一收手不住,弄出事来可就没意思了。

    不过,这样的话头出来,引起了楚云飞极大的兴趣,兴之所致,倒也不在乎偶尔违背一下初衷,“选拔赛?那是什么东西?我用得着参加选拔么?”

    听到这话,毛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可那粗壮的田旺却是一个大脑沟回比较平坦的主,听到这话明显狐疑起来,忍不住又问,“你这身手,连选拔赛都不知道?”

    哦,估计又是全运会、城运会什么的东西,听到这里,楚云飞大约是明白了点,也懒得再理会,在上铺盘腿打起坐来,嘴里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那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