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只电表这一块,也算是价值几百万的项目,这么大的数字,虽然他肯定能做了主,但金额还是高了点,小心操作是有必要的,更何况,现在并没到采购电表的时候,所以,一切还是低调点的好,到时候,趁人不备,突然发力,获得合同就行了,就算领导还要继续说情,那总是招标定下来的东西,等闲情况下,谁愿意去冒大不韪去推翻?

    这点,倒是跟海关沈主任对待中原那家电表商的态度类似,要不是楚云飞警醒,弓处长也算帮忙,那个单子早就丢了,可见,这种计划还是有一定的可操作性的。

    所以,夏海云给楚云飞的建议就是,他应该跟基建办保持联系的同时,尽量地低调行事,也不用再四处找什么人说情,省得引起别人的注意。索性就摆出个“陪太子读书”的模样好了,等内海那家电表企业感觉不错,伸手摘桃的时候,再动手抢夺也不算迟。

    如果夏主任没存别的心思的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楚云飞今天又是宝马香车、异国美人的架势,别人做梦也想不到,以这家伙这派头,居然只是个卖电表的,倒也跟夏海云别引人注意的建议,颇有几分互补吻合之处,起码效果是接近的。

    夏海云并没怎么解释,不过位置到了他这样的级别的人,说话都是非常简洁和精辟的,楚云飞几乎是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他要考虑的,无非是夏主任说的,是推脱涮人的话,还是真心实意的建议?

    当然,这种前因后果的情形下,夏主任的话大致不会是有假的,但在商场和权力场上,可能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楚云飞又是出了名的细心,所以有点疑虑,那也难免的,毕竟,要照夏海云的建议操作的话,万一是被人算计了,怕是翻身都没什么机会呢。

    质疑是有必要的,但用什么方式和手段去质疑,才是最关键的,楚云飞直接把话题拉了开去,算是朋友间的闲聊,“哦,那你们不打算从供电局买电表了?人家要卡你们怎么办?怎么说也是行了文的。”

    “那根本不算个事,”夏海云脸上充满了不屑,这样的表情,在内海男人身上,并不多见,可见他并没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电老虎?那是别人这么叫他们,教委的房子,住的是全内海各个学校的老师,他们动动试试?孩子想不想上学了?”

    这样极端和霸道的话,夏主任毫不考虑地就说了出来,实在算得上是“口无遮拦”了,再想想内海人的秉性,基本是可以得出个结论来:他并没有把楚云飞当外人,纪宇的友情,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延续。

    按道理讲,他完全可以含混地解释过去的,不是么?

    意识到这点,楚云飞明白了,自己的心,起码在短期内不用操在这里了,至于说将来还可能有新的不稳定因素冒出头,那也只能到时候再见招拆招了。

    “呵呵,是啊,我们老家那里也有过这样的事,电信局卡着自来水公司,不让人家上总机,想多上直拨电话挣月租费,结果自来水公司大夏天的检修自来水管道,电信局宿舍整整五天没自来水用,那叫个臭啊,呵呵。”

    “最后,还是电信局服了软,事情才结束的,其实像这种情况,大家都各占着自己的长处呢,无事生非弄得那么僵,实在是没意思。”

    其实,发生在楚云飞老家先阳的事,并不是电信局和自来水公司的恩怨,而正是教委和自来水公司的叫劲,当然,眼下他就在教委,绝对不能这么触人家霉头的,只能略微地改动一下。

    接下来,看着时间不早了,楚云飞又邀请夏主任共进午餐,本来夏主任还有点别的小事呢,不过,就冲人家这香车美人,一起出去吃顿饭,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眼下这社会,果然如此,只有“以貌取人”,才能“得之子羽”。

    第三卷 惑于情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老大的纰漏

    内海市第二监狱,坐落在一座名叫“高古居”的村庄旁,距离内海市中心的直线距离有大约五十多不到六十公里,眼下也算不得村庄了,要是任由内海以现在的建设速度发展下去,怕是成为外环都是很有可能的。

    楚云飞打电话约黄杨政委的时候,黄政委似乎正在忙着处理什么,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很明白地告诉他:现在,我这里有点事,顾不上招呼你,你回头再打电话过来吧。

    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当第三次打过去电话,他还这样说的时候,楚云飞真的有点恼怒了,是么?你真的很忙?我可每次打的,都是你办公室电话呢,又不是手机。

    想想弓处长说的话,二监这里,好像也快到了上电表的时候,楚云飞索性也懒得再等了,寻了个没风有太阳的日子,在下午开车拉着索菲娅就去了那里,就权当是郊游了,回来的时候,还正好可以带着索菲娅,去吃内海的各类小吃。

    到了二监附近,楚云飞才给黄政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正跟女朋友在一起呢,正好“路过”二监,车就在门口停着呢,想知道“黄大哥”能不能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出来,多少也算是认认庙门。

    此时的黄政委,正和副政委还有监狱长,在一起陪着几个客人正郁闷着呢,本来是一桩好端端的任务,结果半路却出了差错,这事情要是解决不好,一人背个内部处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最近这几天,黄政委确实是很忙的,他并不是要诚心敷衍楚云飞的,他接到了上面派下来的政治任务:接待一个联合国的人权观察组织,这个组织要对内海市第二监狱进行一次访问。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打着“联合国”旗号的组织,来中国进行人权状况考察时,总是戴了太多的有色眼镜的,反正他们真实的用心,和背后相关的支持势力,大家都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不过了。

    意识形态的不同,站立阵营的不同,国家利益的不同,导致了中国在西方世界被“妖魔化”得异常厉害。

    虽说政府知道,类似这样的“考察”,很可能,不过是再次在鸡蛋里挑骨头,但是,亲中国的势力,在西方社会的主流媒体中,发言的权力和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大家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纵然知道这样的考察会带来种种弊端,但还是不得不接受。

    中国能做的,不过就是尽量把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指望考察者当中能有人良心发现,把眼睛所看到、耳朵所听到的,尽量报道得客观点。

    当然,有些时候,为了宣传的需要,犯人相干的待遇问题,比如说他们的起居饮食、生活条件和劳动环境,被夸大和美化点也是很正常的,谁说只能别人说自己坏话,而自己不能制造假象来的呢?那才叫食古不化呢。

    这几天,黄政委就是在忙着完成这个政治任务呢,所以,根本就没心去考虑别的事情,只能把楚云飞的事情一推再推了。

    说实话,内海毕竟是个相当发达的大城市,同时,它又是一个中国对外展示形象的窗口,很多时候,很多地方,做得还是相当地到位的,就比如说监狱吧,内海市第二监狱的硬件设施和饮食水平,都要比内地的很多城市类似监狱高出一大截的。

    至于说劳动改造环境和劳动强度,也是非常人性化的,不只是犯人们的劳动环境非常之好,比得上很多的国营企业,同时,犯人们的劳动强度也不大,最多……不过比一般的国企大些,却远没有到了传说中的“人血换产品”的地步。

    更有一点就是,内海二监,做的全是民品和日用品,销售范围也全部是国内的大中小各级城市和乡镇,根本不存在,或者说眼下是不存在西方报纸上所报道的那样——“劳改产品大量地销往国外”。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内海二监根本就不怕那些国外的“人权观察组织”来考察的,更何况还是带了“联合国”这样大帽子的组织?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这种组织来中国,不过就是为了无事生非来的,很多美好的人性的闪光点,他们根本视若无睹,却总是把视线投射到一些绝对没有什么代表意义、没有任何共性的阴暗面。

    事实就是这样,哪怕没有类似的阴暗面,哪怕仅仅是为了迎合西方世界大多读者心思,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宁可费劲心机地去制造出来一些,也不愿去忠实地报道一些客观的事实。

    这种大气候、大环境下,就算黄政委对自己管理的监狱有着充足的信心,可也不能不预加防范,大会小会不断,谨慎而全面地布置着各项应对措施。

    这种关键时节,黄政委哪里有心情去接待楚云飞?

    但纵然他再怎么小心,纰漏还是在今天出现了。

    这个纰漏,实在是不能怪他,千防万防,也是架不住有些人恶意地算计的,利益所在,自然有人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来做一些布置。

    就在考察组考察食堂伙食的时候,一个犯人跳了出来,“政府,我饿啊,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们,我快饿死了。”

    考察组里,是有精通汉语的人的,这个超级证人的话,马上就被大家知晓了,于是长枪短炮马上架了起来,考察者们也一扫昏昏欲睡的神情,一时间,镁光灯频繁亮起。

    更有一人,准备得异常充分,摄像机都在瞬间就扛了起来,黄政委在事后一分析,总觉得,这事,跟丫脱不了干系的。

    这个犯人,是个政治犯,是国家严厉打击的某反动组织成员,本来在监狱里改造得还是满不错的样子,才让他这次能在人前露面,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准备了这么一手?

    黄政委后来才知道,其实按计划,这人还应该掀起衣服,露出里面薄薄的衬衣,来显示他在如此寒冷的冬天,是怎样的“衣不蔽体”的,怎奈,监狱里的工作人员,执行那些会议精神比较到位,在他们出场前,都检查了他们的穿戴的,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无从偷机的。

    毕竟,衣服不比食物,你吃饱了也可以说饿,没人会剖开你的肚子检查的,可衣服却是可以脱下来证实的。

    第三卷 惑于情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细说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