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形式的抵赖,国税局的早有准备,当下就有人翻出了一些纪录,“喏,你看,这里有些证人证词,说明他们在你这里花钱消费了,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

    还有人接着补充,“所以,按道理说,你这里不但是偷税漏税,而且存在着无照经营的问题,不过,那是工商局的事,一码归一码,咱们今天不谈这事。”

    对于这样的示好,楚云飞根本不买账,他冷哼一声,一把就把那本子夺了过来,翻看一下,顺手交给了桑大军,“大军,把这些人纪录下来,以后他们再进咱们小筑,打出去!”

    国税局的人被他这嚣张气焰激怒了,副局长拍案而起,“你太狂了点吧?这里是首京,轮不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

    楚云飞抬抬眼皮,撇嘴冷笑。“我说,你们似乎弄错了,我这里举办的是家宴,来的人都算得上是朋友,有人背后使坏,我还用得着把他们当朋友看么?这种人,以后我是不会接待的。”

    “至于说无照经营,我实在想不明白,我摆我的家宴,需要申请什么执照?”

    副局长斜眼看看他,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坐下来不再声张,仿佛刚才义愤填膺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在官场混,不会玩变脸的人,注定不可能有大出息的,想做一个好政客,这是必备的基本素质之一。

    他不说话,还是有人说话的,职员替领导做枪手,原本也是应该的,“你摆你的家宴,为什么会跟客人收钱?有你这么请客的么?”

    “这倒是奇怪了,我为什么不能降低成本?”真的说起话来,楚云飞的嘴皮子是相当灵光的,不但气势上不输,话也绝对能说到点子上,“你要结婚请客,客人不随份子的话,你愿意么?一是图个喜庆,二来……能降低的成本自然要降低的。”

    “你的成本真的有那么高么?一个人就要五百万,亏你也敢要,”接话的这位嘴皮子也够用,“别的不说,哪怕是不算你的营业税、公司所得税,但你总得交个人所得税吧?你交了么?”

    “你这话真是奇怪了,凭什么你就以为我的成本不到五百万?”楚云飞微笑着看着这一行大檐帽,眼中充满了讥讽,“五百万我还是收得少了呢,不过,这东西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会明白?”

    “好了,够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楚云飞脸色一绷,“你也不用指望从我这里套什么话出来,不是我小看你,就算我把原因告诉你,你也听不明白。”

    他这下,就算是把缓和冲突的可能性抹杀了一大半,人家有心听他解释,他却无意解释。

    不过,这也怪不得楚云飞,他的话绝对没错,就算解释了,能有谁听得明白?

    更别说,难保是有人眼红他的收入,故意找人来刁难,顺便探探口风,想偷点什么东西走,他自然更不肯细说了。

    “那依楚总的意思,这个人所得税,你是不情愿交了?”这人看到扯不到无照经营上,索性直接降低了一个档次,一口咬住个人所得税说事。

    楚云飞如果愿意照章纳税的话,绝对是个超级大的利税大户,所以,就算国税局的对他的态度不爽,就算他们是受了人唆使来找麻烦,但毫无疑问,他们不可能一下就把事情说死,也不可能一下把对方得罪得太狠的。

    大户自然应该有大户的待遇,这世道,有实力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一定的尊敬的。

    “个人所得税……嗯,你们想要我交,那我就交好了,”楚云飞沉吟一下,把这事应承了下来,没办法,他这里是发生了大笔金额的收受,从这点上说,个人所得税他是应该交的。

    这是目前国家的税法规定的,上面没说你赔钱卖东西,就可以不纳税,比如说,你买套房子花了五十万,回头想四十万卖出去的话,该交的税照样要交。

    甚至,在一些发达国家里,接受馈赠,继承遗产都是要交税的,中国目前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把这个划分到个人所得里,也未尝不可。

    从原理上讲,这有利于社会财富的再分配,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这一切,关键是看执法机构怎么解释条款了,反正是人治的社会,漏洞多少是有一点的。

    楚云飞这个软蛋,下得不情不愿,想想好多人根本连报税的胆量都没有,再想想内海精密的屠董事长,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不过,这么做我就太亏了,我会向我的朋友解释的,因为国税局的要收我的税,以后,每人的费用,我会涨价,涨到五千万,本来就是做好事了,也不能让我赔得太多不是?”

    “那是你的事,别跟我们说这个,”虽然楚云飞的语气中带了些恐吓的意思,但国税局的人还真的不怕,他们只管收税,至于定价的事,那是国家物价局的事。

    这话就是点他:你别拿这个吓唬人,我们不吃你这一套!

    楚云飞有点恼火了,对于这样的小喽罗,他也懒得费了脑筋,策划什么高难度的陷阱,手一指对方,“这话是你说的吧?好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这位可就不敢再强出头了,站在国之大义的角度上讲,他敢难为楚云飞,可是对方一旦把恩怨个人化,他哪里担当得起这样手眼通天的主的单挑?

    “你不用管我叫什么名字,知道我们是首京国税局的就行了。”

    “首京国税局的?好,”楚云飞冷笑一声,“以后,我的蜗居里,不欢迎国税局的人来做客,家里有人在国税局上班都不行,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第六卷 成于思 第四百七十二章 言出必行

    楚云飞这话,倒也不是在威胁什么人,因为,在他看来,如何接待别人,想接待谁,不想接待谁,纯粹是他自己的事,根本不用同别人商量的。

    那么,既然这些人打了首京国税局的旗号,来找他的麻烦,那么,他不爽了,所以,迁怒于那些有家人在国税局上班的人,实在就再正常不过了。

    这正应了cha obile的那句话,“我的地盘,我做主!”

    这下,就轮到这些国税局的人傻眼了。

    说句实话,虽然他们是受了有心人的挑拨、再加上确实有完税任务,才上门生事的,但有一点,是他们没想到的。

    国税局的人并不知道楚云飞这道菜的奥秘,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家伙租了部队的营区,又同不少老干部拉上了关系,其目的不外就是想要偷税漏税、谋取高额利润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他们本来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不过,既然有人想坑此人,而他们又掌握着对国家税法的解释权,上门寻点是非,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真的不知道,对于楚云飞而言,虽然这是个不错的来钱的营生,但他做这个营生,本来就是被“逼上梁山”,没有办法的选择,同时,也把他自己箍得死死的,根本没时间再去做别的了。

    楚云飞本来就算得上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又不喜欢麻烦,那么,能甩掉的包袱,甩掉一点也无所谓。

    自从他从知机子的石室里学会了不少东西后,他已经对挣钱什么不是很感兴趣了,原因也很简单:只要他想要,随时都能弄到所需要的钱。

    而眼下这个小筑的开张,不过是因为他抹不下面子,随便拒绝别人的请求而已,要是有人真的能强势出头攻击他,他还真愿意就这么一撂挑子走人呢。

    所以,国税局的人让他不爽了,他索性就可以提高价钱,再把相当一部分的人挡在门外,而且,他还就不接待同国税局有关的人了:我愿意少挣钱,你咬我啊?

    国税局的人当然要傻眼:天底下,还真有跟钱过不去的主么?

    “小筑云飞”里特色菜的口碑,还是很有几个人知道的,副局长才想张嘴,缓和一下气氛,楚云飞已经站起身来,“好了,送客,不过就是个人所得税嘛,我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