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沈如意没想到他会先说这件事。

    流香在后头补充道:“已经在弄了。”

    慕容珩轻点头“嗯”了一声,而后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前厅吗?”

    沈如意犹豫了下,点点头。

    “流香,药煎好了直接送到前厅,尽快。”二人离开时,慕容珩特意吩咐流香去厨房候着。

    两个人走在小道上,沈如意纠结半天还是开了口:“这么急做什么,这个药也不是特别重要。”

    若不是他提起,她压根就没想喝。

    慕容珩瞥了她一眼,似乎一下就瞧出了她的心思:“从坑洞出来你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是梦魇的前兆。”

    沈如意一愣,这话又让她想起之前太医诊脉那一幕,她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说有些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是为什么?”

    “其实茗画不管跟不跟去,侍卫带回来的都不可能是贺毓盈的绣品。”慕容珩目光放远,语气十分轻缓,像是刻意说得慢能让身侧那人有更多时间消化,“贺家历代武官,在朝中沉浮多年,宫中侍卫要从府上带东西走,怎么可能不多想。”

    “那你让茗画跟去是……”

    “如果茗画不回去,你觉得贺家的人能来的这么快吗?”

    沈如意一愣,结合刚刚他故意在房中拖延,心里突然浮现一个猜测,她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走出两步远的某人,道:“你是故意让贺家人等着急?”

    慕容珩并未再回答。

    前厅,贺家三人端坐在厅中,神色各异但皆有急色。

    在最前头的乃是贺将军,他因身患腿疾,于数年前从战场上退下,而在他身侧的则是其夫人,贺毓盈之母,亦是慕容珩的姨母。

    至于坐在最靠外的那名男子……

    沈如意跟在慕容珩身后走进前厅,一抬头正好和那人对上视线,贺梓祁,原著男二。

    “三皇子,三皇子妃。”

    三人起身行礼。

    “姨夫,姨母,无需多礼。”

    这两声亲切的称谓让贺家两个长辈松了口气,尤其是贺舒氏,一坐下哭腔便上来了。

    “珩儿,珩儿,姨母知晓盈儿是鬼迷了心窍才做出如此混账的事,可她到底是你的表妹,是你母妃唯一的外甥女,你可不能不保她啊!”

    若不是自己本就对贺毓盈不喜,光是听这又是颤抖又是哽咽的语调,沈如意觉得她都要心软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朝慕容珩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直忘了说,文中所有什么金虎犬,巨虎,云丝金彩线啥的都是作者瞎编的(所以合理性有无全看剧情是否需要),之后文中应该还会有作者自己胡编乱造的“物种”,就不再做说明了。

    第25章

    “此事已经由父皇下旨交给大理寺,我亦无法插手。”慕容珩这话回得中规中矩,若放在普通关系上自然是没怎么,可偏偏如今被关押的是他的表妹,这样看着倒显得过分冷漠。

    贺舒氏自然也是看出这一点,原本来泪眼婆娑地拿着帕子掩面,现下却是忽地冷静下来,再开口时语气也有些生硬:“殿下这话是不想管盈儿了?说到底此事也是因殿下而起,盈儿对殿下的心,殿下难道不知?”

    贺父也附和道:“盈儿心地善良,绝不可能会生出害人之心,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些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沈如意听到这儿下意识抬眸看去,却见贺父也正好看着她,意味深长。

    “姨夫姨母,我仍旧是那句话,事情到底如何,是否还有隐情皆有大理寺审查。”慕容珩语气渐冷。

    贺父听此,将目光从沈如意身上收回,回看向主位上的人:“殿下,毓盈虽说是女子,可也是我们贺家唯一的女儿,贺家这么些年一心向着殿下,一是因为舒贵妃早年待我们有恩,二来便是因为毓盈对殿下一片真心。”

    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吗?沈如意忍不住敛眉暗道。

    “舒贵妃逝世这么些年,贺家为殿下所做的,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这恩情说起来也已经还了。”贺父到底是历经沙场的人,饶是多年养伤,说起话来仍旧中气十足,“贺家其实最是不喜朝中的明争暗斗,可若是为了毓盈的幸福,我们也还是要拼一拼的。”

    慕容珩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一口,装作没听懂这话里头的威胁之意,淡淡回道:“姨夫姨母,你们二老心疼表妹我自然明白,可如今这事并不仅仅是谋害皇室这一桩罪。”

    “殿下这是何意?”

    “想必二老都已经听说了宫里头发生的事,那必然也应该知晓父皇如今最喜欢的巨虎受了伤,父皇的脾气姨夫最是清楚,此事并非我想求情便能解决的。”

    慕容珩说着,对面贺父贺母皆有些沉默,他勾了勾唇招来老陈:“先送姨夫姨母回府。”

    “殿下……”贺父听到这话,急了。

    就在此时,流香端着药汤走了进来,她不知这厅上的情况,无意中打断了贺父的话:“殿下,皇子妃的药好了。”

    沈如意忍不住一个吞咽,她趁机开口:“将药端回到房里。”

    “等等。”慕容珩出声拦下,而后认真道,“这药宜早喝,太医也有过叮嘱。”

    沈如意一愣,眼见着黑沉沉的药汤端到自己面前,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对面,正好撞上贺家三口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着,她这是还得要让人看着喝药,她真怕自己当场喷出来。

    不过幸好,贺家还是有眼色的人存在,一直沉默的贺梓祁拦住想继续开口的贺父道:“爹,毓盈这事急不来,我们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况且皇子妃今日受惊也得多休息,我们先不要打扰了。”

    贺父瞥了眼垂眸喝茶的慕容珩,叹口气甩袖转身离开。

    ……

    前厅里只剩下沈如意和慕容珩,还有一个不明白情况的流香。

    “想救贺毓盈其实不难吧,你是在故意让他们产生焦虑?”沈如意放下汤药,轻声开口,“陛下是心疼巨虎,可到底贺家也是世代忠臣良将,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头凶兽就真的定贺毓盈的罪,说到底此事还是和你的想法有关。”

    慕容珩挑眉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大概是这段时间日日夜夜的相处,沈如意回得倒是特别自然:“陛下看似将此事甩手丢给大理寺处理,可实际上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吧,在我和贺家之间如何做出选择?”

    “你倒是看得明白。”慕容珩轻笑一声。

    “我也是刚刚才看明白的。”她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所以殿下会怎么选择呢?”

    慕容珩侧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唇角微扬从位置上起身朝外走去。

    但笑不语?这是何意?

    沈如意挑眉:“殿下这是成年人不做选择,两个都要的意思吗?”

    男人从她面前走过时顿了顿,道:“我从来不做选择,是我的,终究自己会走向我。”

    “……”

    这算什么霸道皇子语录?

    她暗自耸肩,准备跟着一道离开,结果还没完全起身,前头的人突然回头一句:

    “你药喝完再走。”

    沈如意:“……”

    喝药是不可能喝药的,等慕容珩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她便端着药走到一侧柱子边的盆景处。

    “皇子妃!”流香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惊呼。

    沈如意赶紧回头:“嘘。”

    不过手下倒药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从前厅离开,她回了趟主院,而后从卧室里将之前写的小说稿子整理好,又出门朝着沁园走去。

    流香被她刻意支开,也因此回去的一路反倒特别安静。

    今日发生的事确实太多了,恐怕饶是慕容珩这样见多大场面的人也有些意外,女人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心压根不在自己身上的人豁出去。

    这场意外或者说闹剧,一定是在慕容珩的意料之外,但从他确定幕后真凶开始,一切或许都已经在他掌握之中了。

    暗自吩咐搜查香囊,让茗画回府通知,故意在永安宫表现得冷漠让皇帝出手试探。

    回到皇子府后他又刻意让贺父贺母认为此事十分严重,这一举动便是她初初看来都有些意外,直到流香出现。

    她也正是那时才想起,端药到前厅是慕容珩特意吩咐的。这看似很普通的一幕,可看在贺家眼里就是他们这个外甥心里头是有她这个皇子妃的,而且十分在意,仅仅是一碗汤药也要眼见着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