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忙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这戏班子不错,之前和阿倾出去看戏都是去这家戏班。”

    “云景戏班并非是头一次进宫,他们经验丰富,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果然,慕容珩考虑的角度和她不同,沈如意又换了另一个问题,也是她心里更好奇的问题——

    “娴妃……的爹娘已经入宫了吗?”

    “他们随戏班一道进宫。”

    沈如意点点头,今日这一场生辰宴,她最期待的就是娴妃爹娘出场这一幕。

    从慕容珩那儿得来的消息看,娴妃自入宫以来便再也没有见过其爹娘,可按理说,一个宠妃想见爹娘并不是什么难事。

    故此沈如意推测,娴妃同她爹娘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如今既然二老愿意来帝京,或许这是一个互相和解的机会。

    马车到宫门外停下,沈如意按着惯例等慕容珩下马后才起身掀起帘子往外走,本以为车下仍旧是个小马扎在等着自己,谁想她抬眸一看慕容珩竟还站在马车边。

    “下吧。”

    就在她怀疑慕容珩并非在和自己对话时,马下的人竟伸出了手,宽厚的掌心朝上对着自己。

    沈如意:“……”

    她愣了片刻,余光瞥见边上愈来愈多的马车相继停下,脑中一个猜测忽地闪过,于是下一瞬她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面前的手掌上。

    慕容珩的手掌毫不夸张地说要比沈如意的大了整整一圈,掌心相触间她能明显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两个人往宫里走去,沈如意凑近特意压低声音吐槽道:“你下次要演戏提前同我说一声嘛,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慕容珩脚步一顿,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嗯。”

    沈如意毫无察觉地往前走去,问道:“我们现下去哪儿?”

    慕容珩心里莫名有些躁意,但开口时仍旧语气淡淡:“先去永安宫。”

    “要先去给皇后请安?”

    “嗯。”

    沈如意了然,她这边许久未进宫,一进宫却是为了娴妃而来,若再不去见见皇后,这皇后怕是会被自己的闷气憋死。

    虽然这俩是表面母子,她和皇后也是表面婆媳,但有些礼数还是得做到位。

    永安宫寝殿。

    沈如意二人还未走近,便听得“啪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而后两道少女叫喊声响起。

    “你妹妹也在?”其中一道,她还是有些熟悉的。

    慕容珩眉头微蹙,脚下步伐加快,沈如意见此忙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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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啪嚓!”

    沈如意才跨进门里, 迎面就砸来一件半臂长的瓷瓶,无数的碎片瞬间从地上弹飞起——

    “啊!”

    尖叫声来自殿内左侧,沈如意来不及去看是谁, 只匆匆侧过身抬起右臂想要遮住脸,然而她今日穿的是窄袖, 一只手压根遮不住。

    就在她匆忙想要后退的瞬间, 右侧一抹身影迅速挡在了她的面前。

    “殿下!”

    “皇兄!”

    ……

    等到殿内回归平静已是一刻钟后, 彼时,沈如意正坐在黄花梨木交椅上, 一双眼睛时不时往内殿的方向瞟去。

    刚刚那一幕虽然有些惊险,但好在慕容珩是刻意背过身对着碎瓷片的,两个人皆毫发无损,只有他那锦袍后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现在,慕容珩便是在内殿里换衣裳, 而她则负责在外头陪皇后聊天, 不,更准确来说是听皇后诉“苦水”。

    “母后,父皇宠爱娴妃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之前都忍了下来,今日为何还要大发脾气呢?”

    说话的人坐在皇后身侧,与她最为亲昵, 此人正是皇后嫡出的四公主——慕容瑜。

    “是啊,本宫忍了这么些年,怎么就这次忍不住了?”皇后冷笑一声, 双目含着隐隐恨意地朝着殿门那边看去,就好像娴妃在那儿一般,“你父皇给了她多大的排面, 我都不介意。年老色衰,她娴妃也不例外,我等得及,可现在你父皇竟然要和她一起穿朝服?”

    朝服?

    沈如意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满是讶异,一般来说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皇帝和后妃才会穿朝服,并且也没有皇帝单独和一个嫔妃穿的道理。

    “这是什么日子,不过就是她普普通通一个生辰,设宫宴也就罢了,现在他竟然……”皇后气氛地说着,手里的瓷杯又被紧紧捏着,仿佛下一瞬就会被甩出去。

    慕容瑜低声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沈如意身上。

    沈如意自然能感觉到视线,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同这四公主不同,她与皇后不仅没有血缘关系,就连表面关系也是少得可怜。

    况且她们讨论的人,一个是娴妃,一个是皇帝,她这么一个小小皇子妃,还是闭嘴为妙。

    “皇后娘娘,殿下换好衣裳了。”

    内殿里出来一个侍女打断了慕容瑜的低声抚慰。

    沈如意下意识回过头去,慕容珩已换上新的外袍,面目沉静地朝她这边走来。

    还没等他坐下,皇后先一步开口:“你们父皇让你们帮他想贺礼,你想了什么?”

    闻言,沈如意不免侧头看过去,本以为慕容珩会委婉地跳过这个话题,谁想他却是简简单单,直接说了句:“母后,父皇特意嘱咐过关于娴妃的贺礼在宴会开始前不可外传。”

    “不可外传?哼,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后!”

    慕容瑜好不容易安抚好,现下又被慕容珩的一句话点燃,她想也没想便朝着这边瞪了一眼,道:“三皇兄,母后是父皇的正妻,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四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父皇的‘不可外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吗,不就是要我们谁都不能打听吗?”慕容玥忙替她哥说话。

    “你!”慕容瑜想要反驳,可确实又说不出什么。

    慕容珩在这时候忽然看向皇后,开口道:“母后,宴会快要开始了。”

    “开始就开始了,三皇兄,你多这么一句提醒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我们故意拖着不去?”慕容瑜忍不住替自己母后委屈。

    可谁想皇后却是面上一愣,忙推开自家女儿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瑜儿,快扶母后过去梳妆。”

    “啊?”

    “娴妃倒是想在宴会上出风头,就怕她没这个福气享受,不管陛下待她再怎么好,这皇后的位置终归是我的。”

    听到这话,沈如意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身侧的慕容珩,这厮倒是很会揣摩人心。

    还没等她收回这个偷看的目光,慕容珩却先一步捕捉到了她的眼神,两人不期然地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咳。”慕容珩放下手里的茶杯,“既然母后要更衣,那儿臣便先退下了。”

    皇后从坐榻起身,懒懒地看了眼这边,最后只轻嗯一声:“随你。”

    “儿臣告退。”

    沈如意见此,忙跟着站起福身。

    从永安宫出来,慕容玥便一直跟在沈如意和慕容珩身后,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和他们俩人一起走,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与以往有些不同。

    她撇撇嘴,抬头看着前边并肩走着的二人……

    “听说你父皇今日会单独和娴妃穿朝服出席生辰宴。”沈如意忍不住低声吐槽。

    “虽有些夸张,但自古以来也确实没有明确规矩说朝服不可在生辰宴上穿。”慕容珩倒显得没什么所谓。

    “你不懂,这朝服就像是情侣……不对,夫妻装,当着皇后的面一起穿,那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慕容珩挑了挑眉:“夫妻装,这是什么?”

    沈如意轻抬起下巴,不紧不慢地抱胸解释道:“就是穿起来就特别像一对夫妻的,你看我们现在……”

    说着,她退开一步,好让慕容珩看清自己现下的着装:“你看,我们这样的穿衣打扮,就没有半点夫妻相,所以这就不是夫妻装。”

    她一身海棠色,而慕容珩的新锦袍则是一身宝蓝色。

    “所谓夫妻相难道只是靠你说的夫妻装来判断?”

    这话原本没什么,可不知为何慕容珩说得有些冷硬,语气里似乎带了点不满。

    沈如意蹙了蹙眉,道:“倒也不是唯一标准,只是其中之一嘛,你还计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