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庭大喜过望:“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是因为不认路!”

    “……不然呢?”总不可能是因为暗恋我吧。

    江行庭往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猛地回过头一挥手:“我走了!”

    “嗯。”

    “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玩!”

    “嗯。”

    “别想我!”

    “……滚。”

    周谨言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指尖好像还残存着一点点温度。

    其实他在这里,也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我居然起这么早,为什么呢?因为没睡好qaq】

    第15章

    江行庭被分到了信息工程的班里。

    进了信息工程的大门,跟进了和尚庙也没什么区别了,于是江行庭在国外来个艳遇结段露水情缘的愿望又破灭了。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同桌的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国人,戴着方框眼镜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板寸短得能看见发青的头皮,他跟江行庭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江行庭也笑笑,内心却想果然还是帅哥笑起来看着比较养眼。

    老师还没来,江行庭没话找话:“你从哪过来的?”

    “浙江。”同桌挺好相处的样子,主动拿出手机,“你叫什么?我们加个微信吧。大家都是中国人,在国外也有个照应。”

    “行。”江行庭扫码,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诶,你们昨天是不是一大帮人一起走的。”

    对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那是我的室友和我学妹的室友。”

    “你们一个学校的?”江行庭酸了,“我也想要学妹和我一起出国。”

    同桌笑笑,发来了好友申请:“顾栩。”

    “江行庭。”江行庭点了通过,正打算说点什么巩固一下他刚刚建立的友谊,老师推开门进来了。

    他们这门课的老师是个相当严肃的外国老头,板着张脸不苟言笑,浅金色的头发大半都白了,额头上三四道深深的抬头纹,江行庭没忍住吐槽:“怎么跟农民伯伯用耙在他头上拉出来似的…….”

    顾栩低声道:“小声点,这门课的老师特别不喜欢学生在他面前用母语交流。”

    江行庭闭了嘴,在手机上打字:为什么?这也要管?

    顾栩也打字:谁知道呢,他开心就好。

    上课内容和在国内没什么区别,枯燥乏味得江行庭昏昏欲睡。江行庭摸出手机,凭借多年在国内和老师斗智斗勇的经历,把书立起来,躲在书下面摸鱼玩手机。

    江行庭:好无聊。

    周谨言没回他。

    江行庭碎碎念:我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放着大好的假期不去玩来这上课,啊今天才星期一,去掉今天还有四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啊,我要闷死在这教室里了。

    夺命连环消息有了成效,周谨言终于搭理他了:醒醒,你在国内今天也还是要上课的。

    江行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无赖:我不管,你看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我却要被关在这破房子里编代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人生失去了希望。

    周谨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谨言在上课,被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烦得要死,不自觉语气重了点。对面好一会没回他,周谨言有点忐忑,又发了一条找补:圣地亚哥有个全世界最大的海洋主题公园,想去吗?我这周末没什么事。

    直到下课铃响,江行庭都没回复他。周围的人都收拾好书出去了,周谨言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写满了板书的黑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周谨言打开手机。

    江行庭:行啊。

    江行庭:刚刚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了,他一直盯着我到下课,吓死我了。

    江行庭: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别咕咕我就行。

    有了期待,日子好像会过得格外快一些,一转眼就到了周六。

    海洋世界位于临海的小岛上,距离他们两个居住的区域不算太近。公园早上十点半开门,他们提前从美团上订好了票,约了九点在一个折中的地方见面。

    周谨言起的很早,洗漱完就站在落地镜前纠结今天该穿什么。他挑了半天,在基础款的白t外套了件深酒红的卫衣,又把t恤的白边扯出来一点,就成了最近很流行的叠穿法。

    他昨天晚上睡觉前头发没吹好,早上起来乱作一团,乖张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竖着,周谨言拿起梳子试着梳了两下。

    ……他的头发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周谨言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显然不够他洗个头再精心打理一下发型的。他把梳子放回去,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顶黑色的棒球帽,背包换鞋,动作一气呵成,锁好门出去了。

    他到的时候,江行庭已经在约定的便利店门口等他了。他斜挎着包,短裤短袖,一只手拎着两杯咖啡,耳边别着个白色的无线耳机。因为在偏着头玩手机,所以显得下巴的线条格外干净利落,嘴角还隐隐约约地噙着笑。

    周谨言过去拍拍他。

    “来了?”江行庭收起手机,把咖啡递过去,“刚刚买的。”

    “谢谢。”周谨言接过咖啡,凑近小小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了他的鼻腔。

    “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的鼻尖,周谨言抬起头,就看见江行庭拿着个面包朝他笑。

    周谨言在三分钟内第二次道谢:“谢谢。”

    江行庭也捧着杯咖啡,和他并肩往公交站走。其脚步之轻快,心情之愉悦,让周谨言回想起了小学生郊游。

    圣地亚哥极地海洋公园是世界上最大的、也是最富盛名的海洋主题公园,分为企鹅邂逅馆、鲨鱼遭遇馆、拯救海牛馆、潮汐池、禁忌礁堡、岩岸保謢区及天塔等。江行庭拿了海洋公园的地图,问道:“先去哪儿?”

    “……随便走走看吧。”周谨言也是第一次来这,满地图的英文和标注看得他头晕,索性收起了地图,随便指了个方向,“往那走。”

    江行庭怀疑道:“你行不行啊?”

    周谨言提腿就走。

    虽然他不认路,但方向感和运气倒是一等一的好,没走多远,一只大胖企鹅的雕像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企鹅馆的主建筑是蓝色的,像是由一块巨大的冰雕砌而成,江行庭一进门,就被里头呼啸而来、带着海腥味的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江行庭手欠,摸了摸场馆的墙壁:“嘶,怎么这么冷啊。”

    墙壁是湿润的,又冰又凉,像冬天融化的雪水。

    江行庭往周谨言身边缩了缩:“我们走吧?”

    场馆里的灯光昏暗,他们穿过长长的通道,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起来。

    巨大的玻璃窗后,是几十只憨态可掬的企鹅。它们在一汪浅浅的池水中畅游,又跳跃上浮冰,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到饲养员旁边讨食。江行庭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活的企鹅,恨不得把脸都贴在玻璃窗上:“你说,里面那冰是真的吗?”

    周谨言抱着手臂站在他旁边:“肯定是啊,不然企鹅不是要热死在这里。”

    企鹅馆的出口是个巨大的池子,水波荡漾,清澈干净得可以看清池子底部平铺的鹅卵石。成群的企鹅跟着水流从馆里游出来,又轻快地挥动着短短的鳍游回去。江行庭趴在隔离的栏杆上看企鹅游来游去,回过头问道:“他们怎么没热死在外面?”

    “……”周谨言非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要不然我送你去水里,你问问它们?”

    “别别别,我错了。”江行庭拉住他,“去哪儿啊你。”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江行庭转身,正打算跟上他,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江行庭?”

    江行庭转过身,顾栩站在不远处,看见他转身,几步跑过来:“还真是你,我刚还以为我认错了。”

    “这么巧。”江行庭拍拍他的肩,“你怎么也在这?”

    顾栩指指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孩:“我学妹他们想来这玩,我就一起过来了。”

    周谨言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那寒暄,眼神越过盘旋重叠的过山车和高高低低的建筑,飘忽到了很远的地方。

    江行庭这人真的太烦了,他想。明明有那么多认识的人,非要缠着自己陪他来这种无聊的地方。来就来吧,还好巧不巧和认识的人遇上了,待会又免不了大家凑堆呆在一起。

    他最烦和不认识的人一起走。

    有人拍拍他:“走吧。”

    周谨言忙着胡思乱想,一时没有防备,被江行庭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你干嘛!”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江行庭一把拉起他,“走啦,我带你去看海豚!”

    【作者有话说:你不投我不投,木某何时能出头。[抽烟]】

    第16章

    “学长!”短发女孩朝顾栩挥了挥手,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蓁蓁,是他吗?”

    站在她旁边的女孩有着一头及肩的黑发,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她盯着江行庭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小声道:“就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是你学长的同桌诶。”

    短发女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明天就让我学长去旁敲侧击一下他的感情状况。”

    “什么感情状况?”顾栩只听到最后一句,一头雾水,“打听谁的感情状况?”

    “江——行——庭——咯。”程宇双故意拖长了声音,朝徐蓁蓁吐了吐舌头。徐蓁蓁脸一红,气得伸手要打她。

    顾栩还是一脸莫名其妙:“打听江行庭的感情状况干什么?谁要打听江行庭的感情状况?”

    “当然是……啊!我错了!我不说了!”

    江行庭把手机递给周谨言,倒退几步,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玻璃窗后,是浅蓝色的海水,澄澈透明,一只生物从窗前缓缓游过,线条优美的尾巴一甩,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海豚诶!”江行庭一脸兴奋,“它在冲我笑吗?”

    “……醒醒。”周谨言拿着手机打开摄像头,聚焦对准了江行庭,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以前没给别人拍过照。”

    他这话的本义是他以前没给别人拍过照技术不太行,偏偏落在江行庭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这么说,我是第一个让你拍照的人咯?”

    江行庭眯起眼睛得意一笑:“三生有幸啊。”

    周谨言踹他:“蹲好,拍的不好看可别怪我。”

    江行庭自信道:“我长这么好看,你还能把我拍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