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想不通,明明有个英俊潇洒帅气好看的帅哥坐你旁边,你居然还玩游戏?江行庭酸溜溜道:“这么肝?大早上的起来就玩游戏?”

    “嗯?”周谨言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不是,帮里人喊我帮忙带本。”

    江行庭明知故问:“你是帮里高管?”

    周谨言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是。”

    江行庭凑过去,把下巴搁他肩膀上,看着他玩游戏:“那你那么投入做什么?”

    游戏界面是个很初级的新秀本,周谨言一个人带着四个萌新通了关,队伍频道里一水儿的道谢。

    微信消息弹出来,“橙子”又在群里咋咋呼呼,她分享了个楚留香游戏贴吧的链接,“震惊,那天帮里的大佬拉我进组,竟然对我做了这种事”。

    橙子橙子大橙子:卧槽你们看这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橙子橙子大橙子:我也想有个大佬拉我进组给我放十分钟很丑的烟花。

    不奶自己磕药:真羡慕有两个号的人。

    唐渡真帅:我呸,这标题,一看就是把狗骗进来杀。

    唐渡真帅:还是个be。

    唐渡真帅:我还是老老实实磕白隐得了。

    唐渡真帅:对了大橙子,上个号,我要去武当偷个书。

    橙子橙子大橙子:呸,我才不要,你还欠我两百个王猛的瓜呢。

    唐渡真帅:……不奶呢,不奶有空没有。

    不奶自己磕药:没空,忙着陪本末逛图看风景呢。

    唐渡真帅:小青青~我看见你在线上了!!江湖救急!!

    唐渡真帅:风里雨里,金顶一线等你~

    青:那个,我刚下……

    唐渡真帅:……你们都针对我!告辞!

    唐渡真帅:我去世界蹲情缘了!

    月鲤:带上我一起~我今年19,我要蹲19个暗香排队摸屁股,不过分吧?

    本末:......我看你在想peach。

    周谨言不自觉勾了勾嘴角,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出神。

    在如梦令的时候,他是“隐”,是修为总榜第三的暗香,是江湖里的传闻,是茶馆酒肆里他人唇齿间的笑谈。

    他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这个江湖。

    原来从鸡鸣寺的塔顶跳下来会摔残,若是能得路过的好心侠士相助,能加快恢复的速度;原来江湖里有这么多爱恨情仇痴男怨女,有人珍视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也有人弃之如敝屣;原来门派书箱得两个人一起去偷,不然不但偷不到书,还会被npc满地图追着打;原来江南的芳菲林很美,生活玩家们挥舞着斧头比拼着手速,看谁能抢到最后一棵枫树。

    原来输赢胜负都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陪你自在江湖的这个人。

    有人的地方才叫江湖,没有人的江湖只是一潭死水。其实这个道理,他很多年以前就懂了。

    他一直深陷在被朋友背叛的过去中无法自拔,直到遇到楚留香,直到来到了执剑。

    “橙子”话很多,隔着屏幕都看得出来她是个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小姑娘,总爱在群里分享一些乱七八糟的同人;“不奶”是个已经工作了的漂亮大姐姐,和“本末”在现实见过面了,听说两个人不久以后就打算搬到同一座城市生活;“楚楚”和她老公也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一起离开了那个他们爱过恨过的江湖,又一起来到了新的江湖。

    周谨言不怎么在群里说话,偏偏又把别人无意中说过的那些话记得很清楚。

    正是这些零碎的细节构成了一个个人,正是这一个个人构成了鲜活的江湖。

    他抱着不那么光彩的心思进了执剑,但他现在居然有点不太想走了。

    天下尽白衣:啧,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吵吵啥呢。

    ……他差点忘了,还有个“天下尽白衣”。

    嗯,这人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招人嫌,不管他进不进执剑,这点都没变。

    他们在停车场下了车,随着人流往迪士尼的方向走。

    前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中间牵着个小姑娘。小姑娘头上戴着个长长的兔子耳朵,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

    迪士尼乐园的背景音乐十分奇妙,你也说不出它特殊在哪里,但听着它,身心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愉悦起来。

    加州迪士尼乐园分为迪士尼乐园和迪士尼加州探险乐园。探险乐园,顾名思义,以刺激的游乐项目为主,过山车跳楼机在园内比比皆是。周谨言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挑战极限,果断拉着江行庭去了迪士尼乐园。

    【作者有话说:隐:楚留香真好玩。

    天下尽白衣:是吗?

    隐:……滚

    ps.你们为什么对我的车尾气这么无动于衷……(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第40章

    他们换好票,乐园一进门就是“美国大街”。仿造了一百多年前的美国景观,中间是条宽阔的红砖路,旁边两排漂亮优雅的欧式建筑。建筑物基调是暖色的,门上装着宽宽大大的遮阳棚,颜色鲜艳,房顶和其他空白处点缀了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装饰物,像极了中世纪贵妇们花纹繁复的华丽舞裙。

    建筑物低矮,有几株高大的树从建筑物后面探出个脑袋,几片树叶在枝丫上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准备着掉落在哪个幸运儿的头上。

    天空澄澈明净得像是块巨大的蓝水晶,其间间或点缀着几朵云。阳光洒落在建筑物上,世间万物熠熠生辉。

    游人熙熙攘攘,朝着园区内走,江行庭偏反其道而行之,拉着周谨言往商店里走。

    他们刚一进门,江行庭就像憋了一天终于能出来放风的狗子,撒欢地扑到货架上:“这个!”

    ……虽说暗仔头上戴花还爱穿师姐的小裙子,但是周谨言真的不是很想试江行庭手上拿着的那个巨大的米老鼠耳朵。

    嗯,上面还有个镶满了亮片的大红色蝴蝶结,可以想象这玩意一会在阳光下会多么光彩夺目,不把路人的24k钛合金眼闪瞎誓不罢休。

    江行庭拿着耳朵对着他比划:“试试?”

    “……你为什么不自己试。”周谨言走到另一排的货架上,有软糯糯的圆圆熊耳朵和长长兔耳朵,哪个比不那个米老鼠好看。

    江行庭不甘心地把米老鼠耳朵插回了架子上,凑到他身边:“嗯,这个也挺可爱的。”

    还有唐老鸭的趴趴头饰,明黄色的蹼乖乖垂着,屁股上还有一团白毛,周谨言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

    嗯,手感挺好。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突然感觉脑袋一沉。

    正上方刚好有面供游客看商品效果的镜子,周谨言抬眼——江行庭往他头上套了个毛茸茸的大眼史迪仔头套。

    他一动,史迪仔大大的耳朵就跟着晃,江行庭没忍住,扯了扯史迪仔的耳朵:“太可爱了。”

    周谨言脸一红。

    ……可爱个屁!

    “买一个吧?”江行庭伸手摁住头套,不让周谨言拿下来,“和你很配,真的。”

    周谨言此刻的心情和当时听到圣醴泉说自己和“天下尽白衣”很配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就这么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夫妻相吗?周谨言把头套摘下来,扔到江行庭怀里,没好气道:“***。”

    江行庭抱着个头套乐呵呵地傻笑,两颗尖尖的虎牙倒是和头套底部史迪仔的尖牙一模一样。

    周谨言挑了挑眉:“嗯,还是和你比较配。”

    一旁的货架上摆着不同尺寸的草莓熊,为了回报江行庭刚才的热情,周谨言拿了个最大的,不由分说塞进江行庭怀里:“乖,给你买个这个,晚上好抱着睡觉。”

    江行庭抱着熊,凑得近了,可以闻见上面淡淡的草莓香,很甜。他蹭了蹭熊的鼻子:“好啊,买单去。”

    周谨言:“……”

    他就随口一说。

    他真的不想带着个一米八三还戴着米老鼠耳朵抱着一只大草莓熊的成年男子逛迪士尼乐园好吗??会被人当成傻子的。

    不过看起来江行庭真的挺喜欢这熊,一直抱着,就没过撒手。

    “……待会出来给你买,买大个的,一个不够买两个。”周谨言哄小孩子,把熊拿过来放回架子上,看了眼手表,“走吧,再耗下去就该吃午饭了。”

    江行庭被周谨言拉着,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商店,边走边三步一回顾,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周谨言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强行把他的头掰回来,硬拖走了。

    过了米奇大街,就是著名的“好伙伴”雕像,游客纷纷围在华特·迪士尼和米老鼠的雕像旁边拍照留念。

    雕像后是睡美人的城堡,完美复刻了童话,淡粉色的建筑主体,尖顶上贴着蓝白相间的瓷砖——露台后面的门开着,像是有位公主随时准备穿过那扇门款款而来。

    周谨言还是一贯指个方向随便走的风格,装模作样拿着地图皱眉研究了半天,随手一指:“走那吧。”

    他们穿过大片大片的花圃,路过华丽的马戏团帐篷,走过河流上的桥,路的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空而旷的广场。广场地上铺着圆圆的石子,中间是一个喷泉,水流从铜雕米老鼠的脚下缓缓流下,几栋低矮的小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广场的周围。

    江行庭拉拉周谨言:“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眼熟呢?”

    周谨言指了指房子上面竖着的“mickey’stoontown”:“……能不眼熟么?”

    内部装修也仿了动画片里曾经出现过的场景,卡通风的家具,墙角放着个洗衣机,一震一震的,吓了周谨言一跳。

    出了小镇,再走一段路就是一个湖。行人坐在树荫下纳凉,湖面上,“marktwain”号蒸汽轮船满载着游客,正缓缓驶离岸边,船头挂着的美国国旗在风中飘扬。

    湖的另一端有人在划木筏,江行庭跃跃欲试,周谨言冷酷无情把他拽走了。

    “别这样,我真的觉得我可以!”江行庭不死心,“木筏诶!木筏!是时候展现我威武雄壮的肱二头肌了!”

    “你别一杆子把自己撑河里去。”周谨言没想到加州十一月的阳光还能如此毒辣,摸了摸滚烫的脸,有点后悔为什么出门没涂防晒霜。

    江行庭瞥见了,跟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了一把伞。

    他撑开伞,伸手搂住周谨言:“靠过来点,这伞小。”

    “……”

    周谨言看着头顶罩住他们两个绰绰有余的伞,对江行庭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表示叹为观止。

    蝉鸣声聒噪,他们两个撑着一把伞,慢慢地往前走。

    江行庭这人就没个正经样,走路也不肯好好走,非要贴着他,周谨言看了一眼江行庭,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明明有了伞,可他却觉得自己的脸烫得更厉害了。

    他没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江行庭:“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江行庭理不直气也壮:“不能!”

    周谨言无话可说,从他手上抢过伞,自己走掉了。

    离开了江行庭的空气是如此清新,迎面而来的风是如此的凉爽——淦,这伞为什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