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斗顿时被问住。

    说实在的,他对“父亲”的了解非常有限。他只知道老爹能不断附身在人类身上,虽然是人,却可以给神器赐名。

    他真的不知道这一世的老爹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他所有接受到的任务,都是绯音从老爹那里转达给他的。

    本来,在来这里之前,老爹已经答应他,只要完成救出惠比寿的任务,他就可以和他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夜斗此时的沉默,让诸神认定他这多半是为惠比寿开脱的谎言。

    “啊嚏——!”远方的江古田高中,某位少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手里也拿着份报纸,超大的版面净是些令他烦躁和困惑的东西。

    本来是想让那天的小偷背锅,顺便转移视线的——只要失窃的警官说出自己丢了什么东西,那么那个小偷就绝不能再拿着赃物招摇过市了,等对方被抓住,早晚也会查出这不是真的基德——一切本该如此。

    但他哪会料到,那个失窃的柜子竟然属于一个早就死了的警察。

    什么人要大半夜在警视厅眼皮子底下、偷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的东西?

    年轻的怪盗先生,总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老大早上突然收到这张纸,就用刀子钉在他办公桌正中间……燕桑,这是给犬金组的还是、给您的啊?”

    电话里,极道少女兢兢战战询问着燕无羁。

    她们发来的图片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成的“信”,信上只有两个字:“休戦”。

    燕无羁挑了挑眉,淡定回复:“是给我的。没关系,麻烦的误会已经摆平,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电话那头的极道哥仨一喜。

    看来是燕桑终于说服“那边”,能够和银仙先生双宿双飞了,可喜可贺!

    “当然不是。”

    “唔……”

    少女迟疑了一下,问:“那如果在眼前看到这样的人需要报警吗?”

    燕无羁:“……???”

    本能进入高度警戒的燕桑,顺着少女的目光望了过去。

    四五个几乎全身赤裸的、二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在他们不远处欢呼着“干杯”之类的话,套着游泳圈大秀肌肉,并激动得像猴子那样原地乱跳。

    新的世界不管是有妖魔鬼怪、魔法还是超能力都无所谓,只要没有黑衣组织那种一言不合就可以轻易破坏“和平日常”的黑方,他就心满意足了。

    最好是能像现世那样,不管再大的麻烦,都会有像agical☆或者小樱小狼那样专门负责的人去收拾,不要让他过分操心……

    时空之间相连的通道渐渐关闭,玻璃门外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明亮的白光中。

    崭新的街道在红绿灯对面铺开,一切好像又回到友枝町原来的样子,仿佛和“开门”之前完全没有任何不同。

    燕无羁望着店外和谐安稳的街景,默默在心中祈祷:但愿在这个新世界负责维护和平的,是足够靠谱沉稳的人。

    魔导器提醒他为当前已经记录下的时空坐标添加备注,燕无羁这回没有放置处理。

    他僵硬维持着半搂半抱着银仙的姿势,尴尬和怀里的人同时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