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还是人。

    在梦里,有个算命的说,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爱人,最起码活着的时候找不到。

    鬼先生对此嗤之以鼻,按照他的习惯,就算有陌生人碰了他的衣角一下,他都会把衣袖斩断,又何尝能够接受一个人和他同床共枕呢?

    一张张脸从他眼前流过,带着熟悉和陌生。

    很多人的样貌都想不起来了。

    他离开了皇宫,搬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

    然后感染了恶疾,不声不响的死去。

    身边人的哭喊,冰冷的棺木,闪烁着流光的奇异玉环。

    然后,清醒,孤单的守在坟墓之中。

    看着蛇鼠虫蚁在墓中游荡,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

    只不过困住它们的是墓墙,而困住他的,是那枚玉环。

    然后,不明昼夜,一日复一日的留在坟墓中。

    直到再也接受不了那种刺骨的孤独阴寒,他让一队盗墓贼盗窃了他的坟墓。

    然后,被带走,辗转于人世之间。

    或许被小心翼翼的珍藏,或许被人带出来炫耀。

    但是拿着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因为,他是鬼啊,是讥讽世人,困于玉环,无法超脱的厉鬼啊。

    他因为自己被囚困而生出的怨恨,似乎会被加诸于身边人,然后,做出恶果。

    那是很绝望的感觉,又痛恨,又恶心。

    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奇异的泥潭之中,直到那位老者,将他带入了坟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一次重现在世间,却是被人放在地摊上。

    有些可笑,身为千年的青玉玉环,居然会摆在小摊上,和一堆赝品,一起出售。

    然后,有人拿起了他,带走了他。

    温暖的温度唤醒了沉寂的魂灵。

    又因为某些奇妙的因素,恶鬼,脱离了自己的束缚。

    那是谁?那是谁?那到底是谁?!

    画面渐渐清晰,青年带着笑意的脸出现,他清朗的声音唤道:“鬼先生!”

    孟楼荻睁开了双眼,感受着脑袋下的温热,眨巴眨巴眼,看向身侧。

    姜晨义已经睡着了,身体弯曲着,一只手勾住了他的长发。

    鬼先生看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他就如同守护着自己洞穴中至宝的恶龙,当宝物陷入沉睡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自己的贪婪本质。

    孟楼荻慢慢的爬起来,审视着青年。

    真好,真可爱,怎么可以这么让他喜欢。

    喜欢的都要疯掉了。

    但是,但是,不可以,晨义是不一样的,晨义,是最重要的。

    所以,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恶念,可以呵护住青年的魂灵。

    他想要,晨义,一直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

    鬼先生看着熟睡的青年,红艳的舌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想要吃掉对方,想要完全的占有,想让青年的眼中,完完全全都是他。

    真是贪心啊。

    拥有了这么多,还在渴求更多的爱。

    鬼先生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青年的脸颊,辗转着,温柔的亲吻。

    姜晨义被这温柔的骚扰惊醒了,他慢慢的睁开眼,看向了鬼先生。

    褐色的眼眸中还带着些懵懂。

    “晨义?”

    “嗯”

    鬼先生眉眼弯弯,道:“晨义做我的秘书吧,我想要能够一直一直看见晨义。”

    “不。”姜晨义清醒过来了,推开男人凑近的脸,道,“我不想做祸国妖妃。”

    鬼先生有些失望,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样啊,但是,如果我能够保证,和晨义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会很认真,效率很高呢?有的时候会很想念晨义,想要知道晨义在干什么,那个时候,就不想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