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抬起脸来:“我上次有一块沾染了胭脂的帕子,你是否记得我放在哪里了?”

    玉书过去直接打开了妆台上的匣子:“娘娘素日里不喜涂脂抹粉,这匣子都快生尘了,难怪你记不得。”

    月华从里面将纤歌留下的帕子拿出来,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全都展开来,仔细比对。

    “玉书,你来看看,这帕子上面的胭脂是不是一种?”

    玉书疑惑地凑过去,仔细分辨,然后低下头闻闻香气:“好像是一种呢,这香气这么独特,好辨认。”

    月华沉吟片刻:“适才泠妃所说的那种胭脂盒子,你在一旁伺候是听到的,你去内务府里问问,宫里可有进贡那种胭脂?”

    玉书不明白月华如何突然对胭脂感兴趣,但是聪明地不多问,直接去了内务府,一会儿便回来,冲着月华摇摇头。

    “启禀娘娘,现有的几十种胭脂奴婢都看过了,没见有这种。”

    月华拿着两个帕子,清冷一笑:“鹤妃竟然送胭脂给泠妃,看来,两人表面不合,见了面还是唇枪舌战的,实际上已经勾搭在一起了,这是要瞒天过海,给我一个惊喜么?”

    这是毋庸置疑的,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背地里竟然能够前嫌尽释,联手一起,除了对付她褚月华,不会再有其他原因。

    看来随着泠妃有孕,几个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些人对自己表面恭恭敬敬,实际上背地里不怀好意,也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只是,如今的褚月华已经不是当初任人欺负不能还手的孤女了,自己也不会等着挨咬以后才懂得反击,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将对方各个击破,将她们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

    今日利用酒水对鹤妃悄做试探,她果真放浪形骸,如同酩酊大醉。看来,她服用五石散一事那是铁板钉钉了。

    如今藩王一事还在紧锣密鼓,月华无暇分心对付她,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她与泠贵妃坏了自己的计划。

    她突然就想起一个人来。

    悠然殿的小太监赵酒,当初吐露情报给祁左祁右,使得君迟丢了性命的那个小太监。

    赵酒贪杯,人如其名,喜欢饮酒。

    宫里有禁酒令,尤其是当值的时候,宫人们是一律不得饮酒的。还好,赵酒嘴甜,得鹤妃看中,能出入紫禁城跑个腿什么的,出宫之后就能解解馋瘾。

    但是他也不敢贪杯,一次只喝二两,只有两分酒意,恰到好处。

    他今天替鹤妃采买了不少物件,给自己夹带进来一囊酒。

    赵酒有些惋惜,当初祁左祁右兄弟二人当值的时候,自己还能浑水摸鱼,走个人情,多夹带一点酒进来,如今他们两个倒是飞黄腾达,到皇上跟前露脸去了,自己出入起来,战战兢兢,十分不方便。

    那些侍卫们狗仗人势,一向不把他们这些太监放在眼里,出入搜查得严着呢,还好自己机灵。

    他乘着酒性,摇头晃脑,心里得意,迎面被人拦住了去路。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赵酒心里暗自腹诽,一抬眼,见是纤歌正掐着腰横眉怒目地站在自己跟前,吓了一跳。

    这个小丫头虽然不厉害,但那是鹤妃娘娘跟前最得脸的,许多事情就连鹤妃娘娘也近乎是言听计从,谁敢不服?

    他立即谄媚着笑脸,“嘿嘿”一笑:“原来是纤歌姐姐,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纤歌依旧拉着个脸,在他跟前转了一圈,令他顿时有些发毛,提高了警惕。

    “你又喝酒了?”

    赵酒连连摆手:“哪能哪能呢?”

    却因为紧张,打了一个酒嗝,慌忙堵住了嘴。

    纤歌指点着他的鼻子,愤声骂道:“好呀你赵酒,简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就吃了亏也不长记性?”

    赵酒冲着纤歌连连作揖打拱:“姑奶奶,姑奶奶,您小些声音,可别惊动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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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八章 旧事重提

    纤歌上前就拎着赵酒的耳朵拎到一旁无人僻静处。

    “赵酒啊赵酒,我问你,你可知道咱家娘娘当初为什么被毁容?”

    赵酒不明白纤歌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嗫嚅道:“这主子们之间你争我斗的,我哪里知道?”

    纤歌指点着他的脑袋:“这全都是你喝酒惹出来的祸,你知道呗?”

    赵酒一时间懵了,眨巴眨巴眼睛:“啥?啥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纤歌叹口气:“当初娘娘被那君迟用马蜂毁容,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当初娘娘为了治疗风寒腿,不是让你从宫外带进来一窝蜂吗?那君迟怀疑当初害死君淑媛的人就是娘娘,所以才找娘娘拼命,为君淑媛报仇的!”

    赵酒一时间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可是,可是这跟我喝酒有什么关系啊?”

    纤歌凶巴巴地质问赵酒:“那我问你,当初你是不是喝了酒以后,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了?”

    赵酒理亏,小声道:“好像是,是喝酒之后顺口提了一句。可当初我可没有想这么多,就是,就是有人说冬天里哪里可能有蜜蜂呢。我为了逞能就接了这么一句。”

    纤歌跺脚急道:“你怎么就这么蠢笨,分明就是中了别人圈套,人家是故意套问你的话呢?”

    赵酒瞠目结舌:“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问你,你当时跟谁提起过此事?”

    赵酒抓耳挠腮:“记不得了。”

    “怎么会记不得呢?还能有许多人知道不成?”

    “也没多少人知道。”赵酒愧疚地挠挠头:“当初天冷,找那蜂巢不容易,娘娘赏了我一个银锭子,我用来换酒,一时嘚瑟,跟祁左祁右兄弟两人喝酒,吹牛皮提起过。”

    纤歌懊恼地恨声道:“就知道是从你这里走露了风声!告诉你,大难临头了!前两日娘娘提起过此事,让我查查,究竟是谁多嘴说出去的,一定要撕烂了他的嘴。我当时心里就犯疑的,你那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定然是你走露了风声,传进君迟的耳朵里,生了这场误会。”

    赵酒大惊失色:“纤歌姐姐饶命,求您手下留情,这若是给咱家主子知道了,岂不要扒下小的一层皮来?纤歌姐姐那是菩萨心肠,求您高抬贵手,帮着小的遮掩遮掩,以后赵酒当牛做马地伺候您。”

    “让你伺候,我可不敢当,怕你哪天再灌多了这儿猫尿,把我帮你遮掩的事情再抖落出去。”纤歌一口回绝道。

    “不会不会!”赵酒被骇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央求:“以后小的把酒戒了,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那也不行,娘娘寻蜂巢一事也只有你我,还有那太医知道,若是替你周全了,岂不害了我自己?娘娘不是将这笔帐算在我的头上?”

    纤歌转身欲走,被赵酒一把扯住了袖子:“知道纤歌姐姐法子最多,您给指点一条生路。”

    纤歌挣扎两下,挣脱不开,愤愤地甩甩袖子:“你先放开我,拉拉扯扯的什么样子!”

    赵酒立即松了手。

    纤歌掸掸衣袖,不慌不忙地问:“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当初抱着蜂巢进宫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除了祁左祁右,此事还有谁知道?”

    赵酒有些为难:“当初这也算不上什么机密的事情,我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进来的,守门的侍卫检查的时候,也曾问起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如实说了。”

    纤歌略一沉吟:“那宫里可有人知道,你抱着的是蜜蜂?最好是出了宫,已经没法对质的。”

    赵酒苦苦思索:“有见的呢,好像泠妃娘娘跟前被杖责的大丫头叫什么水遥的,还有,管巡夜的两个丫头,当初我拿着去处理的时候,被她们见到了,我还晃了晃故意吓唬她。”

    “有了!”纤歌眼前一亮,一拍巴掌:“若是娘娘问起来,你就全都推到水遥那丫头身上,左右她是死无对证,担保你没事。”

    赵酒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推?”

    “你笨呐,你就说是水遥自己偷看到了不就行了。这无意中透露出去的,跟你醉酒以后胡说八道,可大不一样,娘娘肯定不会怪罪的。你想,泠妃当初本来就跟咱家主子不对头,明里暗里害了咱家主子多少次。你一说是她,主子肯定也深信不疑。这妃嫔们全都是明争暗斗,咱家主子还能去找泠妃质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