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他那天说话的语气太像傅言?有种宝宝气?

    傅久九忍不住笑了笑,从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不如狗”三个字在最顶端,十分打眼。

    傅久九手一抖,心虚地摁熄了屏幕。

    “什么事?”他偏过头去:“直接说吧。”

    好在林郡并没注意他的动作,也没为难他:“明天是回老宅陪我妈吃饭的日子,下午我接你。”

    傅久九自外婆去世后,便一直一个人生活,与长辈的相处经验贫乏得厉害。

    林郡的母亲?

    那可是林郡的母亲啊!他连想都想象不出会是什么样子,心里怯场得厉害。

    可是作为“傅久九”,无论是从礼貌还是与林郡的约定上,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要求。

    “怎么,傅小九?”林郡察觉到他的犹豫,秀挺的眉峰微微蹙起:“这才几天,你连我妈也不打算见了?”

    “不是。”傅久九忙说:“我只是忽然想起了点别的事情。”

    然后又快速补充道:“去的。”

    “想什么了,”林郡问:“那么出神?”

    “我,”傅久九顿了下:“想到我妈妈了。”

    傅久九最爱他妈妈了。

    林郡的神色不可控制地柔软了下来。

    他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蹦出的名字,让他脸上的神色不由地僵了僵。

    “我错了。”他接起电话来,声音诚恳的要命,和面对傅久九的冰冷带刺完全不同。

    傅久九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之后的很长时间内,林郡都没再发声,他浓密的睫毛垂着,似乎在认真听那边说话。

    “再不敢了,”他抿着的唇角带点笑意,不怎么正经地求饶:“我遇到点着急的事儿,把您老人家给忘了。”

    傅久九听明白了。

    林郡大约是和别人一起去不渡消遣,结果被他给气着,将人忘在了会所,这会儿正在道歉。

    他抬手将车窗降下一点来。

    夜风很冷,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将他的头发吹起来。

    傅久九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不再动了。

    林郡边讲电话边偏头看他。

    傅久九侧着头,他只能看到他一小点雪白的侧颊,和一截白到发光的脖颈。

    他的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半边耳朵,钻石耳圈随着光线变幻发出幽微而闪烁的光来。

    林郡的目光定在他的细腻白嫩的耳珠上,那里的轮廓很美,镶嵌上东西则更显精巧。

    他边讲电话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捏那片软肉,热热软软的像一汪温泉。

    心底最柔软的那处蓦地热了起来,他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些:“请你吃好吃的还不行?”

    指腹慢慢拂过耳珠,又顺势勾了一下那枚钻石耳圈,将莹润的耳珠拉得微微变形。

    耳圈轻微曳动着,那双幽深眸子里也渐渐漫上了点璀璨笑意来。

    只是那点笑意还未及加深,傅久九便转头看了过来。

    傅久九没说话,可表情却十分冷。

    他双唇抿着,表情平静而淡漠,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寒意流转。

    那是林郡从未见过的表情。

    林郡怔了怔,被他眸中的情绪刺伤了。

    讲电话的语气也不耐烦了起来:“路西野,你还有完没完了?”

    许是骂够了,且又成功把人逼到了炸毛,路西野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侧路灯随着车子前行,不断闪进斑驳的光点来。

    明明灭灭,朦朦胧胧。

    或许因为那些光影,车流和人群都过于熟悉且亲切的原因,傅久九眸中的寒意又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温柔的平静。

    窗外的风的确有些凉,不如这狭小空间的一点暖意更让人有安全感。

    他关了窗,板板正正坐了,那姿势堪称乖顺。

    林郡不动声色地侧目,去寻他脸上刚刚覆着的那层冷意,最终却一无所获。

    仿佛那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与傅久九,与这世界,都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