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随星原笑了笑,说:“我对他做了什么,应该都轮不到外人来评价吧?”

    “外人”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

    “这是我们夫夫之间的事情。”他继续道:“希望你能明白。”

    随星原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回复了正常:“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只是想护着他。”

    傅久九的烟抽到一半,看到林郡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拐角处。

    或许是想找回场子,随星原又说:“我身边有不少不错的男士,如果小九哥有喜欢的类型,我可以帮你介绍。”

    “麻烦了,不劳费心,”傅久九笑笑,把半支烟摁进烟灰缸里:“那么多的话,自己不用岂不是很浪费?”

    他起身穿上自己的大衣:“我先回去了。”

    “不等他了吗?”随星原问。

    傅久九挑眉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透出些讽意来:“你想让我等吗?”

    随星原也笑笑,看着他没再说话。

    彼此心照不宣。

    临行前,傅久九又特意靠近了随星原一些:“你可以护着他,但夫夫间的事情你护得着吗?”

    随星原诧异地看他:“什么?”

    傅久九又压低了一点声音,露出锋利的爪牙:“别人床上的事儿,你护得着吗?”

    “你……”随星原的脸蓦地变白了。

    傅久九留给他最后一个笑容,转身离开了。

    他喝了酒不能驾车,便到路边等着打车。

    深秋的夜风已经极凉,吹在身上,将林郡带给他的温暖都吹散了。

    酒精随着夜风在血液中肆虐,给了他最后一点温暖的保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想,可又觉得什么都想了。

    他本来就只有一个人,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林郡来到他面前折腾了几出之后,再和随星原站在一起,他忽然就觉得到孤独了。

    身后传来了略微急促的脚步声,一只大手随后搭上了他的肩头。

    傅久九回首,一头撞进了林郡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似乎有点急切,默默地注视了他片刻后,问:“怎么没等我?”

    傅久九脸上覆了一层薄红,路灯下双眼也像隔了层什么东西般,云遮雾罩的。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又问:“喝多了?”

    林郡在傅久九面前生过很多次气,有时候傅久九并不懂,甚至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他几乎没跟他较过真,因为就算是生气,他也从不会刻意去伤害他。

    很多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他可爱,像个孩子一样,生气是一种表达方式。

    可是现在,昏黄的路灯将他的目光晕染出带着暖意的温柔与关切,略带一点薄薄的责备。

    傅久九却觉得很累,还没有他生气时让他轻松。

    这是这么久以来,面对林郡时,他心脏最沉的一次。

    沉到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没有。”他说,声音里有些疲倦,略带点沙:“你不用送人吗?”

    “小原啊,”林郡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看他的眼神很温和:“司机送他回去了,我当然送你。”

    傅久九笑着点了点头:“太晚了,别送了。”

    他低头敲了一支烟出来点燃,刚吸了一口又被林郡捏着烟把儿掐走了。

    “别抽了,傅小九。”

    傅久九没跟他争,把手放进口袋里。

    风吹起他的额发,他微微眯眼看着路上的车辆。

    林郡恍惚觉得,自己好多年没见过傅久九站在路边等车的样子。

    这样子的他,倒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让人心热,却又有哪里不太一样,让人觉得很遥远。

    傅久九盯着车流对林郡说:“我不抽,你也别送我。”

    林郡将那支烟捻熄了,握在手心里,又为傅久九将颊边的碎发抿向耳后:“我看你上车。”

    傅久九上车的时候,林郡依然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放在他的头顶,微微弯腰护着他坐进去。

    神情很认真地看着他。

    傅久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他没回头,弯着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了很远,傅久九回头去看,依然能看到林郡挺拔的身影,站在深秋的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