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饰组忙得不可开交,他第一天就加了班,带着手下两个实习生,将样品室从头到脚打理了一遍。

    各色服装配饰按照品牌,季节,版型依次分类标签。

    又把新一季送来的衣服全部熨烫打理整齐。

    出了nf大楼,已经晚上十点多钟。

    他请两位实习生一起吃了点宵夜,然后才驾车回家

    在楼下接了傅小八,走到自己门口,才发现门边靠着个人,在喷云吐雾。

    傅久九的步子顿了顿,相对于傅小八的热情来,他冷淡的厉害:“学长。”

    “能进去吗?”林郡弯腰抱了抱往他身上狂扑的傅小八,又把放在脚边的一束花捡起来,问道。

    傅久九沉默了一下,开了门。

    他倒了杯热水,放林郡面前。

    两人分坐茶几两边,空气冷凝,倒有点像离婚那天的光景。

    “下班这么晚?”林郡捧着杯子问。

    “嗯。”傅久九点头:“杂志社很忙。”

    “小九也学会赚钱了。”林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欣慰,更多的还是怅然。

    傅久九低着头,他今天一天都很忙,忙到没时间去想林郡。

    他终于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轨迹上,虽然略有不同,但不用再担心那些突发事件,不用再绷着神经应付别人。

    只有林郡……

    其实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没拥有过,也谈不上失去。

    “学长,”傅久九说:“以后别来了吧?”

    那天之后,这样的话,傅久九对他说了好几次。

    “你怎么不抬头看着我说话?”林郡问:“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傅久九便抬起头,又认真说了一遍。

    “你太过分了,傅小九,”林郡看了他片刻,把离婚协议啪一声拍在他面前:“看清楚了,我没签字,我们也没去办手续。”

    傅久九垂眸片刻,那上面的确还是只有他自己的名字。

    他的眉心蹙起来,有些不明白,明明是林郡提的离婚,他为什么不签字?

    第一次,他光明正大地问:“学长,我们为什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的?”

    林郡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放低了些,有一点哑:“是你提的。”

    傅久九看了他片刻,又笑了笑,明明是他提的。

    他别的不记得,但这件事不可能不记得。

    他穿过来,正碰上他对他提离婚。

    “婚姻”这东西,在傅久九这里坍塌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父母离婚,但很快,坍塌的那块缺口便被他母亲修补好了。

    第二次是在他十七岁那晚,得知父亲出轨在先的时候。

    那么第三次,就是他与林郡离婚那一天。

    他没经历过婚姻,但他知道,婚姻这东西太过脆弱。

    他父母经营不好婚姻,他也一样没有自信。

    其实谁提的都没关系,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他没对此进行辩驳。

    反而把离婚协议拿到了手里,认真说:“学长,婚姻在我这里不是儿戏,是很郑重的东西。”

    林郡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露出些嘲讽又悲凉的笑意来,感觉老天真是对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他那么希望他正视爱重视婚姻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过,只轻飘飘地把婚姻当做武器,拿来扎他的心。

    可现在他却对他说,婚姻对他而言不是儿戏,是极郑重的东西。

    林郡苦涩地笑了笑:“真是难得。”

    那笑容太苦了,那两个时时盛着阳光的笑涡,此刻都仿佛盛满了苦酒,酸涩的要命。

    傅久九有些难受地偏了偏头:“是的,极郑重。”

    他认真对他说:“就算你没签字,就算没办手续,可是一旦有人提了那两个字,那么在我心里,这段感情就完了。”

    林郡的眼睛红了。

    谈恋爱六年,傅久九跟他说分手没有一千次也要有五百次。

    结婚两年,傅久九跟他提离婚没有两百次也有一百次。

    那次明明也是傅久九先提的,八年多,他就说过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