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含笑抬起眼睛,却意外对上了一双极冷的眼睛。

    秦默彦正半揽着一个男孩子,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路西野的神色淡了下去,他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睁睁看着他们来到近前。

    “你的人,”秦默彦把那男孩往路西野怀里推了一把,似笑非笑地说:“刚在楼上被人欺负,我顺手帮你捞出来了。”

    那男孩鼻青脸肿的,路西野一时有点认不出来。

    见到路西野他有点怯怯的,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路少……”

    他一开声,路西野才算记了起来。

    男孩子是去年跟了他好一阵子的小羊。

    小羊不是本名,只是因为性子软且姓杨,被人送了这么一个外号。

    不过,他自己倒是挺喜欢这个称呼,大家便跟着叫开了。

    秦默彦在林郡身侧落座,招呼了一声:“林少。”

    林郡点点头,为他倒了杯酒。

    秦默彦没喝,低头点了支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两个人。

    小羊见到路西野简直像见到救世主一样。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祸得福,能再次来到路西野面前。

    在路西野之后,他又跟过别人,但每一个在他眼中,连路西野一根毫毛都都比不上。

    路西野性子其实很冷,很难接近,但却会尊重他。

    他给他很多自由,只偶尔有应酬时才会让他陪一陪,出手却很大方。

    唯一的缺点是,路西野从不带他回自己的住处,更不会留宿,甚至连碰都没有碰过他。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最多的其实是认真而专注地看他的眼睛。

    每次看完,都会给他不少钱。

    路西野看他眼睛的时候,他往往被他的目光刺得不敢直视。

    这个时候他就会对他说:“没关系,你试着凶一点看我。”

    最初小羊不太敢,但后来才知道,他喜欢他用那种眼神看他。

    路西野长得好,又有钱,是路氏的掌权人,地位非一般人能比。

    无数人盯着他,可他却把他带在身边小半年。

    小羊后来便生了些妄想,想趁他醉酒的时候发生点什么,结果没得手不说,第二天便被路西野发了张支票,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记得之前给过你一笔钱,”路西野慢慢回忆了一会儿:“应该足够你生活才对,为什么还要出来?”

    小羊握着路西野手臂的手猛地紧了紧,慢慢惭愧地垂下头去。

    路西野咬着根烟,低头又签了一张支票,递给小羊:“最后一次了,够你用了,以后别出来了。”

    小羊鼻青脸肿,一时不知道是该为拿到支票而高兴还是该为路西野并不想再亲近他而失落。

    他犹豫了一会儿,恭恭敬敬地伸出两只手将支票接了:“谢谢路少。”

    路西野点点头,同时也对他摆了摆手。

    路西野这人心挺狠的,小羊再不舍得,也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抱歉啊,”秦默彦说:“忘了路少爱换人的习惯,以为他还是你的人。”

    “你倒是很爱盯着我。”路西野语意模糊地嗤笑一声:“有意思么?”

    “看来是惹路少不高兴了,”秦默彦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本来想拿这人向路少讨个封赏,没想到倒给路少添了麻烦,是我的错。”

    路西野看了秦默彦的眼睛片刻,偏开头去,漫不经心地笑笑:“是该谢谢你。”

    “哦?”

    “我和林少正在谈开了春要陪傅先生去隔壁市拍摄,要不要一起?”

    林郡抬眸看他一眼,路西野忽然改了主意,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好啊。”秦默彦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答道。

    “不过林少说,那边路不好,去之前不如我们出钱帮乡里把路给修修?”路西野弹了弹烟灰。

    “没问题。”秦默彦说:“要多少?”

    “我没说要凑钱啊,”路西野笑的焉儿坏:“不如回头约场网球,谁输了谁全出。”

    秦默彦的眼睛眯了眯,半晌站起身来。

    似乎是下意识地,他将烟头在指腹间碾灭了:“好。”

    秦默彦走远了,林郡才蹙眉道:“你干什么?”

    “我烦他。”路西野说。

    他可太烦他了,顶着一双江随风的眼睛在他面前随便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