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久九含笑应了,林郡则十分礼貌地点头,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擦肩而过时,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傅久九好像有点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却又没人能说清楚。

    似乎是气色比平时更好一点,因为连嘴唇都比平时看起来更红润一些。

    像是从粉色的樱花变成了红色的樱桃般,人也显得更加柔和。

    那种柔和和他平时所展现出的柔和并不一样。

    事实上,傅久九并不是一个有架子的主编。

    他为人处世和对待下属都有自己十分柔和的一面,但这种柔和并不妨碍他适时地展现自己内在的筋骨。

    比如,他有很强的职业操守,在专业上更追求精益求精,原则性也比一般人更强……

    像一杆竹。

    因着那份柔韧的筋骨,即便他入职很晚,人也相对年轻,却依然获得了办公室大部分成员的尊敬。

    可今天他所展现的柔和,却像是连内在的筋骨也剔除了一般。

    是一种十分没有距离感的,完全没有防备的柔软。

    出门的回廊有点窄,走到门口时,有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差点撞在傅久九身上。

    林郡不动声色地探手将他勾进怀里,略转了转身,将他护在了里侧。

    那人虽然及时收了步子,但还是撞在了林郡的肘弯处。

    “啊,对不起。”年轻人是刚来的实习生,大学刚毕业,有点冒失,见撞了人,不由地连连道歉。

    林郡礼貌地回应:“没关系。”

    可接着又补充道:“但你下次可以更小心一点。”

    年轻人有点紧张,忍不住看了他们主编一眼。

    傅久九笑起来,安慰地在他肩头拍了拍,却说了同样的话:“没关系,但你下次可以更小心一点。”

    直到他们一起弯出去,其中一位女性员工才小声道:“你们不觉得傅编今天有点不一样?”

    “好像是,”另一位说:“糯糯的感觉。”

    有人笑了起来:“糯糯的?你竟然这样说傅编?”

    “也许是因为林先生的气场太强了,对比比较明显的原因。”最初说糯糯的那人玩笑着解释道。

    刚刚那个冒冒失失的实习生,也心有余悸地插了句话:“我以为林先生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应该是很高傲的,没想到对着傅编竟然会那么细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有人说了句:“不可能吧?”

    “是哦,”另一人说:“虽然傅编哪哪都好,但本市能配的上林家的也就那么三两家吧,还是不要为傅编画大饼了。”

    “对”又有人说:“而且林先生又那么优秀,什么人找不到?傅编再优秀,也不过弱水三千里的那一滴,还是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小二代过日子更舒心。”

    “也是,”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能有林先生这样的学长已经很幸运了。”

    “啊?”冒失鬼大男生有些迷惘地抓了抓头:“你们说什么哪?为什么我听不懂?”

    林郡和傅久九照例步行去了隔壁大厦的餐厅。

    两栋大厦之间有条隐蔽的小道,傅久九带着他从那里绕过去。

    小道上几乎没有人,他们光明正大地牵了手。

    但缺点是小道特别短,他们很快到了目的地。

    这家餐厅的包厢十分少,全部设在二楼。

    正是午餐时间,很多人在门口的小厅里拿着号码牌排队。

    傅久九进入包厢的那一刻,不由地十分好奇,不知道林郡的助理是怎么办到的,在就餐高峰期竟然可以轻松订到包厢。

    林郡的助理似乎十分厉害,他见林郡吩咐过许多难度很高的工作,她都可以完成的既快又好。

    让傅久九有点羡慕,并十分想要一个同样能干的助理。

    包厢的窗户开着,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

    一点阳光洒在红木餐桌的桌沿上,温暖明亮。

    当林郡坐下时,那点光便打在了他的眼侧,将那只眼睛的睫毛照得近乎透明,十分纤长。

    他恍若未觉地低头仔细擦拭着餐具,先是傅久九的,然后是他自己的。

    傅久九靠在窗边看他,不由地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来这家餐厅的情形。

    那一天,餐厅里弹奏的钢琴曲是《秋日的私语》,林郡说那是他的胎教音乐,很希望听完那只曲子再离开。

    然后他告诉他,希望他能从更早一点的时候了解他。

    傅久九的心变得十分柔软,甚至有点记不太清自己当时的心态。

    只记得当晚那支曲子结束后,外面下起了细小的雨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