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时没看见他,她倒有些觉得不太习惯了。

    太宰治这个人简直有毒啊。

    以至于,他顺手从她手上接过一份军警内部报告看了起来,她都没有第一时间感到不对劲。

    风信弥野:……

    她觉得,有些不可。

    预感到自己要被关小黑屋的太宰治顿时乖巧听话了起来,一时间竟让她无从下手。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稍微躲着他就是了。

    太宰治自然很轻易地察觉到自己被风信弥野有意避开了。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发展有些眼熟。

    啊,不就是搭讪漂亮妹子撩完了之后,他顺势消失不见的场景复刻吗?

    这个想法让太宰治沉默了一下,不敢相信在自己的有意撩拨之下,风信弥野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这让一直凭脸撩人且无往不利的他有些呆滞,拒绝承认是自己年老色衰。

    可是,反过来一想,如果不是内心有波动,以风信弥野的坦然,不至于躲着他。

    所以说,他应该稍微撩动了一点点?

    然后,太宰治就看见了风信弥野和末广铁肠走在一起。

    末广铁肠落后半步,跟在风信弥野的身后为她打着纸伞,配上他一身军装制服,就像是献上忠诚一直守卫在姬君身边的武士一样。

    莫名般配。

    太宰治:……

    虽然并没有较量的意思,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比不过一个铁憨憨。

    等到末广铁肠离开之后,太宰治如同往常一样使劲地往风信弥野身边黏,甚至一脸娇羞地表示想要投喂。

    风信弥野冷色调的瞳孔细微地缩了缩,实在没有料到太宰治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她默默地放下筷子,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高估太宰治的节操,不,他有没有节操还需要打个问号才对。

    理所当然,她拒绝了这个越界的要求。

    没想到又惹得他撒娇般地耍赖,一脸忧伤地表示自己心都快碎了。

    戏真的很多的太宰治成功地让风信弥野让步了。

    她甚至已经不打算约束他的自由,敞开了和宅的大门暗示对方现在完全可以离开了。

    太宰治偏不,打探另一把钥匙的目的还没达成怎么能够轻易走人?

    大概真的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吧,虽然是个主动送上门的瘟神。

    风信弥野没辙,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时间一长,太宰治的沙雕本质就暴露了出来。

    看着他的各种迷惑行为,风信弥野是真的觉得自己在看一朵人间奇葩。

    他的所有行为几乎都是意料之外,就连热衷作死的习惯也透着几分智障的气息。

    太宰治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大概算是熟悉了之后,他挑剔的毛病就出来了,仆从每天都被他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弄得晕头转向。

    宅院里面的池子甚至都被他要求换了两次水,还不能破坏里面的植株游鱼。

    风信弥野事不关己,觉得太宰治不来折腾她就无所谓。

    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每当结束一天的异能力输送日常,太宰治总是怏怏地缠上来,嘴里说着什么被榨干啦,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她沉默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到近乎美好的脸蛋,风信弥野无意识地心中一叹,满眼无奈。

    她抬起手摸了摸太宰治脑袋上蓬松微卷的头发,像是安抚一样,包容了他的作怪行为。

    “先去休息吧,这件事过两天再说。”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眯起。

    虽然得到了两天假期,但是为什么他觉得风信弥野是在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呢?

    不过,这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哪怕他打断别人报告紧急事件风信弥野也不会生气哎!

    就好像没有生气这种情绪一样,最多似笑非笑地轻瞥他一眼,连口头的提示都没有。

    这让太宰治作死的心立刻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拿起了剧本,给自己立了一个蛊惑君心的妖妃人设,专门挑商议事件的时候,痴缠住风信弥野。

    也没过多久,就连福地樱痴都有所耳闻,他甚至专门把太宰治拎了出去,单独对风信弥野说,看上这只黑泥精也没关系,但是不能让他干政啊!这话说的让风信弥野脸上多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以袖掩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听起来真像她有多昏庸似的,明目张胆地让后宫干政。

    她看了一眼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的福地樱痴,轻叹一声也不打算反驳。

    稍微解释一下的话,说不定源一郎先生会从不得干政说到清君侧呢。

    风信弥野这一默认,难免让福地樱痴心里多出几分自家的小樱花插到了一坨黑泥上的心痛感。

    他在心中大骂森鸥外上梁不正下梁歪,又觉得老友福泽谕吉也有连带责任。

    福地樱痴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临走时看见光明正大站在屋外偷听的太宰治有些闷气。

    可恶,要不是小樱花护着他,老夫今天就让他实现死亡的夙愿!

    看着福地樱痴气冲冲地走人,太宰治是半点不慌乱,颇为游刃有余。

    在死亡的边缘大鹏展翅这种事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干了,冷静一下都是基本操作啦。

    他甚至干过在末广铁肠和风信弥野谈话期间横插一脚,让末广给侦探社众人捎几句话这种事情。

    当时,末广铁肠别在腰间的军刀差点出鞘,要不是风信弥野稍稍阻止了一下,一记「雪中梅」能直接把太宰治送走。

    啊不,就算「雪中梅」不起作用,单论末广铁肠高超的剑法就足够太宰治变成一条死鱼。

    等到末广铁肠也负气离开后,太宰治这个家伙才心满意足站在了风信弥野的身边,给她撑起了一把伞。

    风信弥野轻轻瞥了眼多云的天空,沉默着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太理解太宰治的脑回路。

    同时,也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侦探社众人会委托末广给太宰治送来包裹。

    整包整包的绷带,老长一串的账单,甚至还有铺盖床垫以及几件换洗衣物。

    侦探社是准备把太宰治打包送人了吗?

    据末广铁肠说,他们的原话是太宰治这是为拯救世界而献身。

    风信弥野:……

    她想拒收,却没想到有些东西一经出售概不退货。

    等到最后的时候,太宰治已经能够相当熟练地侧躺在她身后,看她批复报告下达指令。

    这是她一点都没预料到的事情。

    太宰治给自己立的妖妃人设越来越深入人心,甚至司法省的部长都在她面前不着痕迹地提过一句,说要不要撤销港口黑手党多年之前的一些案底什么的。

    风信弥野送走这位司法部长就回头去看躺在横榻上的太宰治,他正欲说还休地盯着她,然后微微低下头,一派娇羞。

    她呼吸一顿,微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太宰治就期期艾艾地凑到她跟前,温热的吐息喷洒到她身上,他的手撑在一旁的门扉上,低下头看着风信弥野。

    他音色低沉。

    “风信小姐真的很介意吗?”

    太宰治轻轻地往她耳边吹了口气,顺势撩起她另一边的发梢别在耳后。

    “很介意别人的看法?”

    这句话几乎是对着她的耳朵说的,让风信弥野眸光微动。

    她伸手拽住了太宰治的衣领,拉低了视线后捏住了他的下颚。

    风信弥野声音浅淡,只说了一句。

    “安分一点。”

    她不是没有脾气。

    太宰治瘪了瘪嘴,鸢色的眼眸微微黯淡,内心则是迅速地决定见好就收。

    要真把风信弥野惹毛了,她不管不顾直接启动「书」那才是真的完蛋。

    然而,老实没几天,太宰治相当自然地又故态萌发。

    他仗着自己的娇弱人设,面对找上门来谈话的福地樱痴,身形一动就往风信弥野身后藏了藏,一副不想理会胡搅蛮缠的家伙的模样。

    这让福地樱痴的手更痒了。

    混蛋,摘了他的小樱花还这副表现,要是换做以前的他,能直接摘了这狗东西的脑袋!

    这家伙肯定对小樱花下降头了,不然小樱花怎么可能这么护着他!

    岂可修!岂可修!

    风信弥野心中一叹,一点也不想陷入这种奇怪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