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着她拿来的不过是些甘草、麦冬、赶山鞭之类在普通不过的草药,神色之间难掩失望。

    “哦,还有这个。”

    将背篓里的草药都摆好后,徐良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裹着的人参和蛇胆。

    “这……”

    刘泰章轻轻剥开裹着人参的树叶,眼睛顿时瞪大了。

    第53章 你这丫头好生有趣

    刘泰章激动的看着徐芳园道:“姑娘,里屋请,里屋请!”?

    说话间,他不由分说的将徐芳园姐弟两个拉到了里屋。

    进屋后,刘泰章先是看了看外边确认无人之后,才走到徐芳园面前,道:“姑娘你可知这颗人参少说得有三十年了!”

    徐芳园点头:“我知道的。”

    “你知道?”刘泰章更为诧异。

    徐芳园看他:“这很奇怪么?”

    ?“你这丫头!”

    刘泰章本来还想着给徐芳园说说如何识别人参,可瞧着对方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地好似什么都知一般。”?

    “什么都知那倒未必。”

    徐芳园浅浅的看着刘泰章,微笑:“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知晓的,刘大夫你将我们姐弟二人叫到里屋,怕是不单纯为了这颗人参吧?”

    刘泰章面色微变。

    徐芳园倒是平静:“我想刘大夫真正想问的是,我是如何治那耳石症的,对么?”

    “你……”

    刘泰章一时语塞。

    许是这丫头说话太过直接,除了哑然,他竟是没有别的情绪。

    好半会儿,他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机灵得很,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了,姑娘可否告知你刚才是怎么治的那张家相公的耳石症。”?刘泰章说这话时,极为真诚,他道:

    “实不相瞒,虽然我为他行针两日,但只能缓解,并未根除他的病症。”

    ?“根除?”徐芳园挑眉:“我也没根除。”

    “没?”刘泰章愕然,看着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徐芳园笑道:“刘大夫医术高明,该是知道耳石症算是顽疾,我刚才所做也不过是暂时帮他恢复罢了,后续还得要他自己调养,当然,最好吃上几副药巩固一下。”

    “至于治疗的法子其实很简单。”

    徐芳园将如何诊断位置,复位手法一一告诉了刘泰章。

    刘泰章听罢,啧啧称奇之余又忍不住感叹山外有山。

    他行医数年,还是头一回听得耳石症用手法复位。

    他又问了许多问题,诸如徐芳园师从何处,从哪里采摘的人参。

    徐芳园虽然一一回答,却都是避重就轻。

    看似什么都答了,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见着自家阿姐和刘大夫说的全是自己听不懂的话,一旁的徐良田有些按耐不住的扯了扯徐芳园的衣角。

    徐芳园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没办。

    她浅笑:

    “刘大夫,怎么治我已经给你说了,你可以说说我带来的草药你打算给我多少文钱么?”

    “你竟问我草药的钱?”

    刘泰章听言,先是一愣,旋即大笑:“哈哈,你这丫头说话好生有趣!”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徐芳园,道:“丫头,你可知刚才你给我说的那治病的手法就值千金,你怎地不先问问我要那手法的银两?”

    ?“那手法不是我创,我没资格拿钱。”

    徐芳园摇头:“再说那病人也不是我的病人,我更不会去要他的钱。”

    她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要的只是我应得的。”?

    第54章 不简单

    “哈哈哈,倒是我唐突了。”

    刘泰章眼里脸上都是笑,他还有许多问题。

    可见徐芳园兴趣缺缺,也不好多问,只招呼着小厮取来银两。

    他对徐芳园道:“姑娘你是个实在人,我也跟你兜实在话,你拿来的药材,除了蛇胆和人参,其余的都是些普通的,我粗略看了下,草药这些只值四钱,蛇胆我们杏林堂向来收的是一钱一颗,至于人参嘛……”

    刘泰章沉吟道:“因着这颗人参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如此我便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说着话,刘泰章已经将银子递到了徐芳园的手中。

    十两五钱!?

    徐芳园着实被刘泰章给出的价格吓了一跳。

    她虽然知晓人参价贵,有些年头的人参价格更是贵的离谱,但没想到刘泰章居然完全没有压价。

    来到大黎这么多天连铜板都没摸到的她,险些因为过于震惊将手中的银子给扔掉。

    “丫头你这是咋了?”

    见着徐芳园迟迟不接银子,刘泰章蹙眉:“姑娘是觉得价钱不合适?”

    “不不不,合适合适。”

    徐芳园回过神来,她匆忙接过银两,连声朝着刘泰章道谢。

    又对他说还有些事情要办,不顾他的挽留,拽着徐良田飞快的离开了杏林堂。

    徐芳园走后,杏林堂的小厮连忙走进了里屋。

    而此时,先前满脸和煦笑容的刘泰章只剩下了一丝沉沉的冷笑。

    小厮狐疑地看着他:“先生,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头啊?”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罢了。”

    刘泰章轻嗤一声:“十两银子就乐得跟个傻子似的,能有什么来头。”?

    “可是刚才那丫头不过花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将张家相公的病给治好了,可惜那丫头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不然我真想问问她是怎么治的。”

    ?“治好?”刘泰章哼了一声:“治标不治本,能叫治好么。”?

    说着话,刘泰章难掩得意:“她已经将治的法子告诉我了。”?

    “真的么?”小厮瞪大了眼,很是惊喜:“那日后先生岂不如虎添翼?”

    “如虎添翼?”

    刘泰章扯了扯唇,笑容阴鸷:“若是今儿那徐家相公死在这杏林堂我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他啐了一口,道:“现在可好,这杏林堂的名声怕是会越来越好了。”

    小厮闻言,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言其他。

    “对了,刚才那丫头还说了件事情,你吩咐下去。”

    “先生您说?”

    “若是有人来咱们药房问起她诊病这事,要说有;但若是问起诊金说个二三两银子便是,至于她来咱们这儿卖草药的事情,别声张。”

    小厮不解:“为何?”

    “许是怕人偷摸跟着她采药吧。”

    刘泰章轻笑:“果然是个乡野丫头,想法这般上不得台面。”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些嘱咐对咱们倒是有利无害,左右她拿来的药材品质不错,而且她给人诊治挂的也是咱们杏林堂的名声,真是……”?

    说话间,刘泰章骂了一声:“看来老天爷都在帮着这杏林堂,不过那又如何,我刘泰章向来最喜欢和天作对!”

    ……

    第55章 阿姐带你买衣裳

    “阿姐,不是说好要给婶子买几味药材的么,怎么走得这般匆忙?”

    徐良田被徐芳园拽着走了老远,期间他无数次见自家阿姐回头。

    好不容易看着阿姐停了下来。

    他满心困惑:“怎么了么?”

    ?“没怎么。”

    徐芳园摇摇头,故作轻松地冲着徐良田笑:“良田,婶子的话是对的,怀璧其罪,刚才阿姐不该去逞能给人治病。”

    “什么意思?”

    “那刘大夫怕不是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徐芳园有些后怕地抹了把胸口,缓缓道:“刚才他句句都刨根问底,若不是孙家婶子提了醒,刚才我险些说错了话。”?

    徐良田还是不解:“阿姐,我怎么听不太明白你的话。”

    “听不明白是好事。”

    徐芳园伸手揉了揉良田的头,并不打算将心中所想告诉他。

    一来,她不确定自己所想是不是真的。

    二来,成年人的世界太多复杂的事情,她不想让良田过早感受到。

    譬如,刚才那刘泰章虽然看着和蔼可亲,但一番相处下来,她竟是觉得遍体生寒。

    隐约中,她总觉得刘泰章话中带话。

    他虽然说着艳羡自己轻易地将人的病症消除,但当她真正将法子告诉他时,他只注重方法,根本不管自己对他说的要时刻观察病患有无不良反应。

    刘泰章甚至还满不在乎的说比起病好了就是了,其间要经历的痛苦算什么。

    就连她说康复后还需要种种注意,刘泰章也不在乎。

    还说什么病都治好了,管那么多后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