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立即引起一片嘘声。

    要说那田秀英说被人轻薄,众人虽觉诧异,却也没什么说道。

    毕竟她是个寡妇性子又泼辣,没什么忌讳,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但……这徐芳园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啊。

    这丫头问得这般仔细是要做甚啊!

    徐芳园对于乡亲们的嘘声置若罔闻。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田秀英:“田家婶子,你说我家阿爹轻薄于你,不如说说我是在何时何地?”

    “你这姑娘怎地这般不知羞!”

    第105章 你怎地这般荒唐

    遭了徐芳园的质问,田秀英反应极大。

    她满脸怒容的看着徐芳园,斥道:“一个姑娘家家怎地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徐芳园挑眉:“田婶子你都好意思,我如何不好意思?”

    说话金,徐芳园浅浅勾唇,微微一笑:

    “再者说了,这种事情若是在外人身上,我这样的姑娘家家势必是不好开口询问各中细节的,但今儿田婶子说的可是我家阿爹,为人子女怎地能看着自己阿爹被随意污蔑?”

    “就是!”徐良田在一旁搭腔。

    他冷笑:“田家婶子,你这人说话好生霸道,难道说只能你说我家阿爹轻薄于你,我们做子女的连问一问的权利都没有吗?”

    田秀英闻言,轻哼一声:“呵,你们姐弟两个既然要如此逼我这个寡妇,我今儿也就不要脸面了!”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徐芳园,道:“你家那酒鬼阿爹,今儿就在这,在你家,轻薄了我!”

    呵呵。

    徐芳园还当这田秀英准备得有多周全呢。

    此番听言,不由嗤笑。

    若是在别处,她或许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在自家被轻薄,逗呢!

    除开今儿送他们去双蝎山,这两天徐千林可是家门都没迈出去过。

    徐芳园重复田秀英的话,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今日在我家,我阿爹轻薄了你,田婶,这话可是当真?”

    “自是真的!”

    田秀英咬着牙,恨恨道:“你家阿爹还抢了我一只绣花鞋说要拿去做信物呢!”

    田秀英将将说罢,徐千强便怒不可遏的冲着徐千林骂道:“千林,你怎地这般荒唐!”

    徐千林脸色一变,嗫嚅:“不是的,那只鞋是……”

    徐千强冷声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徐芳园,他恶狠狠道:“乖侄女儿,你方才不是说我不顾念着自家人么,我现在就去你家看看有没有田婶子的绣花鞋!”

    “若是找到了我看你如何说!”

    说罢,徐千强宛若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徐家院子。

    “闺女儿……”

    徐千林见着徐千强那般气势汹汹,不由担忧这徐千强要找的怕根本不是那只鞋子。

    “无碍。”徐芳园浅笑。

    很快,徐千强就大喊大叫的从徐家走了出来。

    “夭寿啊夭寿啊,我徐家到底出了什么孽啊,怎地就出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啊!”

    众人原本听着徐千强的嚎叫,都以为他找到了田秀英的绣花鞋。

    不曾想,徐千强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一时间大伙儿糊涂了:

    “徐千强你啥都没找着,怎地这般说啊!”

    “你到底找没找到那鞋子啊!”

    ……

    徐千强一脸肃穆的看着众人:“诸位,我虽然没找着那鞋子,但却是找着了足以证明我家兄弟轻薄了人家田婶子的证据!”

    “什么证据?”

    “兔子。”徐千强咬着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众人闻言,皆是糊涂。

    大伙儿都不明白兔子和人家徐千林轻薄田秀英有何关系。

    而徐芳园听到徐千强的话,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闹那么一通,这可算是暴露目的了!

    第106章 其心可诛啊

    徐芳园轻笑:“兔子算什么证据?”

    “那兔子自然算证据,因为这兔子根本就是田婶家的!”

    徐千强哼了一声:“我就说我这兄弟平日里只好马尿,怎地前两日会频繁去田婶家献殷情,敢情是瞧上了人家田婶家的畜生。”

    “大哥,你莫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去过田婶家……”

    “你有没有去过我还不知道吗!”

    徐千强厉声打断徐千林,他冷声道:“这些天我一直在田婶家帮忙做农活。”

    有妇之夫去一个寡妇家做农活,此话一出,毫无意外的引发议论。

    徐千强对众人的议论显然早有准备。

    他干笑两声:“咳,不要误会,人家田婶子给我工钱的。”

    听言,议论声渐熄。

    徐千强又道:“前两日,田婶给我抱怨说我家兄弟这两日去她家去的频繁,我问田婶子我兄弟找她何事,田婶说只是嘘寒问暖顺带着想要她借点钱罢了。”

    徐千强幽幽地叹息一声:“说来也是我徐家家门不幸,我这弟媳死了,我这兄弟整个人就废了,成天烂醉如泥。”

    “等再次去田婶家做事的时候,田婶告诉我说她家兔子不见了。”

    “诸位乡亲,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些兔子是田婶那死去的丈夫留下的,对她而言,那些兔子就是她的命啊!”

    徐千强说着话,田秀英适时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徐千强继续说道:“兔子丢了之后,我问田婶可有怀疑的人,田婶性子善良说不知晓。后来再我百般追问之下,她才说可能是我兄弟偷去了的!”

    “我听后,当即就要替田婶子讨公道,但田婶却说都是一个村的,伤了和气不好,她说忍忍也就罢了,反正丈夫都已经死了,她权当那些兔子是跟着丈夫离开就是了。”

    田秀英听言,开始默默抹泪。

    而人群里头,有些人听着也暗暗朝着田秀英报以同情的目光。

    徐千强叹了口气,接着道:“原本我只是个拿钱帮工的,像田婶的事情我不该掺和。但大伙儿想来也都听到了今儿早上田婶落了水,我家侄女儿将她救起来的。”

    “田婶想着来我兄弟家朝着我侄女儿道个谢。我给她说既是要来兄弟家道谢,何不干脆看看那兔子是不是我家兄弟偷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问:“怎么着!”

    “田婶当真瞧见了兔子,但谁知我兄弟是个胆大包天的,瞧见田婶发现他偷了兔子,一下子就急了,抱着田婶就要轻薄于她。”

    “哎……”

    徐千强越说越气,干脆捶胸顿足:

    “徐千林可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他轻薄了人家田婶还哄骗人说早就爱慕田婶,不仅说偷了田婶的兔子只是为了引起田婶的注意,还说若是田婶舍不得那些兔子,不如干脆嫁给他,如此就能一起养兔子云云……”

    “田婶虽逃走,却仍气愤得想要自尽,是我将她救下,也是我让她来找我兄弟讨个公道的。”

    “诸位听我说了这么多,可还觉得我像我那丑侄女儿说的半点不信家里人,一心要帮着外人么?”

    “我不过是帮里不帮亲罢了!”

    徐千强凝声:“徐千林轻薄了田家婶子千真万确,那些本该在田婶家的兔子就是证据。”

    “我兄弟,呸,徐千林偷了人家的兔子就是为了轻薄田婶子,用心如此歹毒,其心可诛啊!”

    第107章 谁不知羞

    徐芳园见状,干脆将徐千林拦在身后,冷声开口道:“大伯,你说够了么!”

    见徐芳园像个夜叉一样瞪着自己,徐千强心头有点发怵,生怕她一言不合又要动手。

    但一想着大伙儿可都是站在自己这头的,他登时就有了勇气。

    他不屑地白了徐芳园一眼,冷笑道:“怎么着,刚才不说要证据么,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算个鬼事实啊!”

    徐芳园听着徐千强越扯越没个谱儿,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略作思索,冷笑:“大伯你刚才说田婶那兔子是她死去的相公留下来的?”

    “是!”

    徐芳园扯唇:“田婶她相公去世得有七年了,若是按照大伯的说法那兔子最老的得有七岁了?”

    徐千强以为徐芳园怕是要在年岁上作文章。

    连忙补充道:“老的自然是有七岁之久,但这些年那两只老的却是生下不少崽子,由此好些都是他们的崽子。”

    徐芳园哦了一声。

    略微顿了一下,徐芳园才沉声道:“那可真是不巧,我家那兔子最大的也不过一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