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弦略微停了下,接着道:“或者你干脆从他那儿拿些忘忧到你的食肆卖,稍微比他那儿卖地便宜些,就算是冲着忘忧的名头,也总会带来生意的,亏不了。”

    徐芳园:“……”

    这法子倒是好法子,只是太坑徐睿了吧?

    彼时正满眼忧愁的看着自家大师傅拿着徐芳园写的法子酿造李子酒的徐睿猛地打了个喷嚏。

    大师傅手抖了一下,他不悦的回头瞪了徐睿一眼:“东家,您若是不舒服就出去等着,这酿酒可经不得半点马虎!”

    徐睿:“……”

    自从那日徐芳园留下那些个方子之后,大师傅就如同捡到了宝一般日日钻研。

    不仅钻研,还像防贼一般将那些个方子锁了起来。

    听着伙计们的抱怨,徐睿只是一笑了之。

    他和大师傅相识多年,知晓大师傅是个有匠心之人。

    上一回大师傅这般紧张的方子还是忘忧呢。

    他这般紧张,徐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若徐芳园给的方子当真能酿出如同忘忧一般的佳酿。

    的确是越少的人知晓约好。

    只是,大师傅的这般举动实在招来了太多师傅的不满,因此徐睿没少花功夫花钱去安抚其他师傅。

    不过话又说话来,大师傅虽然防着其他师傅,但对他这个东家却是丝毫不设防的。

    不仅不设防,大师傅还热情洋溢的朝着他讲解那酿酒方子之间的绝妙之处。

    徐睿每每只是哦哦两声了事。

    没法,他是个商人,虽然好酒,但实在不懂酿造。

    自然的大师傅说的那些个门道,他只懂得皮毛。

    所以,在经过了几次探巡之后,大师傅对他的热情明显不如之前。

    而眼下,他不过是突然打了个喷嚏,大师傅居然立即朝他翻了个白眼还干脆让他出去等着。

    徐睿觉得很扎心。

    谁来告诉他,他还是不是素韵酒楼的大东家了。

    “东家,还有事?”

    大师傅刚准备继续,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人,不由皱眉。

    徐睿:“哼!”

    他是很想要摔门而去以表示自己的愤怒的,但他实在没那个勇气。

    他这素韵酒庄倚靠大师傅的地方还多着呢。

    徐睿暗搓搓的自我安慰。

    大师傅也就是脾气差了些,但架不住人家有本事啊。

    既是有本事,那脾气大就大吧。

    反正他再大,这东家不是自己么。

    这样想着,徐睿顿时又觉得身心舒畅了。

    他得意洋洋地打开折扇,正准备去巡一下他的素韵酒庄时,忽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啪嗒一声,一个大包袱直直的甩在他的面前。

    徐睿大惊失色,刚要叫却被云恒点了穴。

    “哎呀,五哥你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万一惊着了你店里的伙计我看你怎么办!”

    云恒皱着眉,满是不悦的嘟囔。

    徐睿:“……”

    到底是谁一惊一乍啊。

    我拜托你每次出场的方式能不能正常点,吓死我对你是有什么好处么。

    云恒权当看不见徐睿满眼的哀怨,他冲着徐睿露出狡黠的笑:

    “五哥,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看在咱们这么好的份儿上,我直接给你个一口价,你先给我钱,我再给你解穴,如何?”

    第393章 你总是这样

    顾南弦和徐芳园回到村子里时天色尚早。

    原本徐芳园是想要邀请顾南弦到徐家吃饭的,但顾南弦神色匆忙,显然是有事。

    徐芳园也不勉强,只朝着他说了句万事小心。

    顾南弦听言一怔,旋即朝着她浅笑:“都是些小事,不要担心。”

    徐芳园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目送马儿离开后,徐芳园方才走进了自家院子。

    一直未曾回头的顾南弦听着院门关闭发出的吱呀声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他眼里有氤氲的雾气,顾南弦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我会小心。”

    徐芳园方才关好院门,便感觉到腰间一紧。

    徐良田像脱线的风筝一般扑进徐芳园的怀里,嗷嗷哭:“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对不住,良田。”

    感受到怀中小娃娃的颤栗,徐芳园轻轻拍了拍良田的肩膀,柔声道:“事发突然,阿姐……”

    “多亏顾大郎托人告诉我和阿爹你去了县衙,不然我和阿爹真是要担心死了。”

    徐良田抬起头,瞳仁中还有泪光。

    徐芳园闻言一愣,心头很是感动。

    顾南弦这人做事倒是周到。

    她抬头,徐千林正靠着门口对他浅笑:“没什么大碍吧?”

    徐芳园点头,她刚要说话,良田已经气鼓鼓的先她一步开了口:

    ?“要我说,像吴铁兰那种坏丫头,阿姐你救她作甚。”

    徐良田嘟着嘴,很是气恼:“自己都不惜命,凭什么要阿姐你去救她。”

    ?“良田,不要再说了。”

    徐千林听着良田的话,微微皱眉,他朝着良田招了招手,试图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阿爹,你总是这样!”

    徐良田见着徐千林的反应,更加恼火:

    “本来就是嘛,她自己要寻死还要拖累别人,这种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

    徐千林厉声道,许是因着有些激动加之先前受了不少罪,他整个人晃晃悠悠,险些没站稳。

    “我不说就是了嘛,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嘛。”

    徐良田见状,这才撇了撇嘴,闷声道:“要我说,阿爹你这人就是对谁都瞎好,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记着你的好。”

    “这年头吃亏早就不是福了!”

    “良……”徐千林眉头皱得更紧。

    在徐千林下一句话还未说出之前,徐良田也就是松开了徐芳园,他嘻嘻一笑:

    “阿姐,你饿了么,要吃东西么,方才我都已经给你做好饭了,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良田真乖。”徐芳园摸了摸良田的头,笑道:“我倒是真有些饿了。”

    “那阿姐你先去堂屋里做着,我去给你舀饭!”

    话音刚落,徐良田已然像一阵风儿似的往灶屋里跑去了。

    “闺女儿,没被为难吧?”

    见着良田走了,徐千林这才晃悠悠的朝徐芳园走来。

    徐芳园摇头,她疾步上前扶住了徐千林,轻声道:“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怎么不去歇着。”

    说罢,她扶着徐千林就要往里屋走,却是瞧见他的腿不对劲。

    徐芳园皱眉:“阿爹,你的腿?”

    “哦。刚刚撞了一下。”

    徐千林轻描淡写的笑道:

    “就破了点皮,不要紧的。”

    第394章 忍着些

    徐芳园眉头皱得更紧。

    “真的,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我看看。”

    徐芳园没听徐千林的解释,她干脆扶着徐千林坐下,径自掀起他的裤腿儿。

    刚一动作,徐千林便倒吸一口冷气。

    徐芳园手中微顿,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

    可即便如此,那裤腿儿和血肉早已粘在了一起。

    不管徐芳园怎么轻柔,难免还是会有撕扯

    “阿爹,你忍着些。”徐芳园道:“有些疼。”?

    “不碍事的。”

    徐千林摆摆手,他刚要安慰徐芳园尽管做,不要管自己,却又一次因着徐芳园的动作发出嘶的一声呼气声。

    “伤不严重。”徐芳园皱起眉:“只是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小心摔倒了,没看路,刚好摔倒了镰刀上。”徐千林尴尬道。

    徐芳园的手顿住,她抬头,满眼惊愕:“什么?”

    “闺女儿,你别担心,不痛的。”

    徐千林局促摆手,他笑道:“就看着吓人。”

    ?“我问怎么会摔在镰刀上。”

    徐芳园拧着眉看徐千林。

    她低头,声音有些苍凉:“是找我的时候伤着的么?”

    “闺女儿,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徐千林握住徐芳园的手腕,轻声道:

    “你也知道阿爹做事向来就没个准头,经常磕着碰着什么的。”

    徐芳园嗯了一声,她咬着下唇,轻声道:

    “阿爹你等我一下,我去敷伤口的药。”?

    “闺女儿!”

    眼见着徐芳园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徐千林心头焦急,却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徐良田刚刚摆好饭菜见着徐芳园从里屋出来,连忙道:“阿姐,我已经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