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昌饶有兴味道:“你们宁家世代炼毒,又培养了那么多暗地里的哨子。

    虽然你们宁家没落了,但只要你宁婉容这个当家的还在,只要你勾勾手指头,我苏平昌小命休矣!”

    说着话,苏平昌摆手,一个暗卫拿出手里的东西。

    一根细针,一个已经馊了的馒头。

    宁婉容看着那些东西,面色陡变。

    苏平昌走向棺木,他抱起苏奕?,指了指她的耳后:

    “我是真的很怕你们宁家的毒,这些年来我对你百般恭谨,也是因着这个,但是……”

    话锋一转,苏平昌眼底迸发怒火:

    “宁婉容,你好狠的心呐,?儿她只是一个孩子,你犯得着这么对她么?”

    妇人听言,面色骤然变寒:“你早就知道了?”

    苏平昌点头。

    妇人微楞,旋即她仰天大笑:

    “苏平昌啊苏平昌,我倒是低估了你,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逼我现身,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死。”

    她看向小小的棺木,沉声:“值得么?”

    苏平昌沉默。

    宁婉容眼底的嘲弄更深:“所以你刚才说那丧门星的事情是图什么?”

    “是为了将我的人全部弄死么?”

    “夫人言重了。”苏平昌道:“我只是将他们关起来了。”

    宁婉容听言,轻嗤:“对外人这般仁慈,对自家闺女儿倒是舍得下命去,苏平昌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

    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毒……不只是我下的,对么?”

    她的毒,虽致命,却绝不会这么快致命。

    以她所下之毒的药性,至少要三日之后才会毒发。

    而那时,苏奕?的身上绝对没有任何痕迹。

    她看起来会同苏平昌那早死的妾一般,形容病故。

    当宁婉容听说苏奕?死了的第一反应是派人来查看苏奕?的尸体。

    一来确认是否真的死了。

    二来她怕那毒留下痕迹。

    回禀她的人告诉她,苏奕?的确是死了,而且也的确留下了痕迹。

    若是苏平昌对死因存疑的话,定是会去县衙请仵作来勘验的。

    那时,真是藏都藏不住。

    宁婉容听言,有些不安。

    这才前来想要将苏奕?耳后的红痕祛除。

    其实,方才查看之时,宁婉容便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她并未多想。

    一来苏奕?中毒已久,前日下的毒不过是下了剂猛地罢了。

    而且苏奕?是是真的死了。

    二来,她做梦也想不到苏平昌竟是会做出这种冷血之事。

    苏平昌点头:“不止。”

    “你好狠的心啊!”宁婉容喊道:“为了把我引出来,自己的女儿也下得去手么?”

    “自然是下不去手的。”苏平昌冷声应道。

    他嘲弄的看着宁婉容:“夫人,您难道连真死和假死都分不清了么?”

    宁婉容面露震惊。

    苏平昌继续道:“夫人,你知道为何我不让徐姑娘离开么?”

    “因为她可以起死回生啊。”说话见苏平昌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你!”宁婉容形容癫狂,她声嘶力竭得大喊:“苏平昌,你好歹毒的心!”

    “若是不歹毒,夫人如何能露出马脚呢?”苏平昌淡笑。

    他很是满意宁婉容此刻的癫狂。

    看着她如同疯子一般,苏平昌觉得这些年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口恶气似乎都因此吐了出来。

    ……

    徐芳园自是听得出来苏平昌此刻的话完全是为了激怒宁婉容。

    虽然觉得这样刺激宁婉容并没有什么意思。

    但徐芳园其实是能够理解苏平昌的愤怒的。

    枕边人伤害自己的骨血,这换谁也接受不了。

    不过,隐约间,徐芳园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渐渐地,耳边似乎只剩了苏平昌的冷嘲热讽。

    徐芳园心头微顿。

    她抬头,忽然瞧见看似癫狂的宁婉容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徐芳园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只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宁婉容竟是从舌头上吐出两枚细针。

    那针尖藏了毒。

    伴随着两声惨叫,两个暗卫瞬间倒地。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苏平昌始料未及。

    他脸色骤变,他抬手,那些个暗卫当即识意,几步上前将其牢牢地环在正中。

    但即便如此,也根本来不及。

    重获自由的宁婉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但见她手起针落,一会子功夫,苏平昌面前的暗卫便成了一堆堆冰冷的尸体。

    苏平昌脸色陡然变白。

    “你……你怎么?”

    “老爷,您真是太不了解我们宁家了。”宁婉容咯咯一笑,

    她一步一步朝着苏平昌逼近,看着苏平昌浑身瑟瑟发抖。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森冷。

    显然,她很喜欢看到苏平昌如此恐惧的模样。

    宁婉容道:“老爷,您忘了我们成亲当天,我对你说过什么了么?”

    苏平昌摇头。

    恐惧袭满了心头。

    这些年他每日都活在对宁婉容的惧怕之中,才不会去回忆什么成亲之日的事情。

    “哎,看来老爷果真是忘记了呢。”宁婉容极为失望的叹息一声。

    第474章 您可真是不公呢

    宁婉容微笑:

    “苏平昌,你忘记了,但我还记得,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

    苏平昌皱眉。

    他的确是不记得成亲那日这女人与自己说了些啥。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不管她说的什么,对于今时今日的自己而言,绝不会是好事。

    他不想听。

    可眼下他能叫得出来的暗卫都已经折在了这里。

    这根本不是他想不想听的问题。

    而是……

    宁婉容这个毒妇愿不愿让自己听。

    给不给机会让他听!

    苏平昌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看着面露狠戾的宁婉容以及地上倒了一地的暗卫,他冷汗津津。

    到底是大意了。

    这女人就是条毒蛇!

    即便他准备的再周全,周全到拔了她的毒牙。

    她也能将就那具软不拉几的身子将人活活绞死。

    “老爷,您说您会一辈子待我好。”宁婉容目光沉沉:“而我说,我信您。”

    “从妾到妻,老爷我一直都是很相信您的。”

    宁婉容的神情中没了先前的戾气,只有嘲弄。

    那抹嘲弄更像是对她自己。

    苏平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觉得怪怪的。

    早前听宁婉容那般激动,他还以为自己成亲之日脑壳昏了头,对这恶妇许了什么承诺呢。

    敢情是这个!

    他用狐疑的目光打量面露讥诮的宁婉容。

    觉得她真是好笑。

    如今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提这有什么用。

    忆往昔么?

    呵!

    他可从未觉得自己与这恶妇有半点往昔。

    打从一开始娶这恶妇,他便是图着宁家的家世门庭以及那让天下人都闻风丧胆的炼毒之术。

    因为有所图。

    他才能强忍住内心的厌恶使了些卑劣手段让这女人对自己的死心塌地,又登门求娶这妇人。

    可是……

    苏平昌做梦也没料到的是,那好端端的宁家说败就败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依仗呢。

    宁家出事的当口儿,苏平昌是恨不能立即写下一封休书让这个毒妇离开苏家的。

    但是他不能。

    宁家虽然失了家世,但那炼毒之术依旧是举世无双的。

    苏平昌很清楚,但凡自己一个不小心。

    指不定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让宁婉容安心,苏平昌再三朝着她保证,不管宁家如何,他苏平昌定不负她宁婉容。

    想到这里,苏平昌面色骤变。

    一个以前他从未想过也根本不曾去想的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恍惚之间,他隐约想起什么来了。

    “老爷,您记起来了啊?”

    宁婉容扯了扯唇,想笑到底是笑不出来。

    她便干脆不笑了。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平昌,冷声道:

    “老爷,我一直在等你兑现您的诺言呢。”

    “但是您太忙,我也不好叨扰,只能自己动手了。”

    “那是意外!”苏平昌低喝。

    “意外?”宁婉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当真是意外,可就真是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