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喜儿忙点头:“记得的,记得的。”

    “往后就那样给孟冬哥按摩。”徐芳园道;“别的也没什么了。”

    “孟冬哥你还是先去歇着吧。”徐芳园瞥了一眼满眼兴奋的孟冬,神情始终淡淡。

    “我先走了。”

    说罢,徐芳园径自将收拾好的东西拿在手里,就要走。

    林大娘一家听言,有些恍惚。

    就这样?

    不该这样的吧?

    虽说每回徐芳园到家里头都是给孟冬做好诊治之后就走人。

    但今日不一样啊。

    他们还没为孟冬那样伤人的话道歉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感激徐芳园的治腿之恩呢。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这不是徐芳园的性子啊。

    以往,这丫头受了委屈不是要闹得所有人多不得安宁了么?

    怎么如今,反倒是如此平静了。

    若是可能,林大娘一家恨不能徐芳园能狠狠地骂她们一通。

    不管多难听,他们都一一受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分明没有被骂,但林大娘一家却是觉得自己的脸比被徐芳园狠狠打骂了一通还疼。

    徐芳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林大娘一家人呼吸骤然一紧。

    他们既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徐芳园。

    生怕她破口大骂,又怕她不骂。

    “卫南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徐芳园回头,看着四人。

    众人一愣。

    “平白被坑了一两银子,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么?”

    徐芳园看着张喜儿,继续道;“喜儿姐,你有法子拿回那一两银子么?”

    张喜儿听言,脸色微变。

    她咬着唇,很是赧然的摇了摇头。

    那卫南就是个无赖。

    想从他那儿拿回银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你们不知该如何拿回来,那我帮你们吧。”徐芳园道。

    “什……什么?”张喜儿错愕。

    “说起来,你们还差我诊金。”

    徐芳园微微勾唇,眼底浮现一抹狠厉:

    “我这腿还没治完,他就说孟冬哥的腿断了,这不是砸我徐芳园的招牌么!”

    张喜儿凝眉看着徐芳园。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徐芳园了。

    这丫头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一家在乎的是什么吗?

    还是说,不是不知道,而是看破不说破?

    “走了。”徐芳园凉薄的声音打破了张喜儿的思绪。

    等张喜儿反应过来,徐芳园已经推门离开。

    张喜儿愣了一会子连忙追上。

    孟晓慧见状,也跟了上去。

    屋里,只留下林大娘和孟冬面面相觑。

    “娘……”孟冬张了张嘴,神情有些惆怅:“我方才对徐芳园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大娘闻言一滞,但旋即她摇摇头:

    “阿冬,你想多了,芳园丫头是个大气的,她是大夫,自是会理解你的心思,她不会怪你的。”

    “可是……”

    “阿冬,你再走两步,让娘看看你可是真的好了?”

    “呃……好,好吧。”

    孟冬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他又一次低头。

    其实,他也很想要再试试走路的感觉。

    可他方才走了两步,林大娘便立即拽住了他的手。

    孟冬狐疑看她。

    林大娘笑道:“芳园丫头方才说了,你还得要好好躺着,来,阿娘扶你。”

    第509章 不打算治么

    徐芳园走了几步,停下,看着与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张喜儿,她开口道:

    “喜儿姐,有事?”

    “方才对不住了。”

    张喜儿神情赧然:“他平日里不这样的,我想大概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张喜儿不由自主地顿住。

    因为什么?

    因为他肚子里有火没处发,所以才会对着徐芳园那般辱骂?

    这样的话,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张喜儿在心头自嘲的想。

    这样说,只会让徐芳园更加失望罢了。

    这些时日,张喜儿和徐芳园接触的多了,虽然不太清楚她的性子。

    但莫名的,张喜儿很害怕徐芳园伤心。

    许是她一口一个‘喜儿姐’,于内心深处,张喜儿便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太过绝望又没处发泄。”

    徐芳园看着张喜儿,缓缓道:“我理解的,喜儿姐,你不必放在心上。”

    张喜儿听言,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她双手绞着,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孟冬方才的话到底是伤人的。”

    “没关系,比这更伤人的话,我都听过了。”徐芳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在现代,她听说的话可比今日孟冬所言要恶毒多了。

    张喜儿怔住。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往村子里关于徐芳园的谣传。

    虽然她只是偶有听说。

    但似乎,那些话真的很过分……

    远比今日孟冬所言要过分十倍百倍不止。

    所以,这丫头是早就习惯了么?

    看着徐芳园云淡风轻的脸,张喜儿觉得越发难受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徐芳园的肩膀:

    “那都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若是他们了解了你,定不会这般胡乱猜测你的。”

    徐芳园:“……”

    这误会似乎有些大?

    不过徐芳园也乐得张喜儿误会。

    她心思微顿,浅笑:“比起我的心情,喜儿姐,你的伤需要我看看吗?”

    张喜儿满眼错愕。

    她怔忪的看着徐芳园,慌忙摇头:“芳园,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说是去找野菜,但其实喜儿姐你是去镇上做了那些个劳力活儿吧?”

    徐芳园静静的看着神情慌张的张喜儿,不急不缓的道。

    张喜儿听言,神情更是错愕。

    她怎么会知道?

    “我和良田以往常去找野菜。”徐芳园浅浅开口,轻声解释了张喜儿的困惑。

    “找野菜或许会受伤,但顶多也就是别那些个荆棘藤蔓割伤,像喜儿姐你手上的伤,是绝不可能会有的。”

    徐芳园已经将话说得这般直白,张喜儿知道藏是无法藏住了。

    她失笑:“你这丫头,怎得这般机灵?”

    “让我看看吧。”

    徐芳园没理会张喜儿的话,她径自握住张喜儿的手,小心翼翼的揭开她的衣袖。

    稍微一看,雪白的皮肤上,裂开的伤口和青紫的痕迹重叠交错,很是触目惊心、

    虽然徐芳园下手已经足够轻,但张喜儿还是没忍住低低的痛呼一声。

    徐芳园皱眉:“喜儿姐,你去镇上做的什么活儿?”

    说着话,徐芳园动作不停。

    张喜儿想躲,却是发觉徐芳园力气大的可怕。

    她无处可躲,只能任由徐芳园继续。

    徐芳园撩开张喜儿胳膊上的衣裳,毫无意外的看到了一片血肉模糊。

    兀的,徐芳园眉头皱得更紧:“你去搬东西了?”

    张喜儿嗯了一声。

    “搬的什么?”

    “有什么搬什么。”张喜儿低声回答:

    “夜里镇上能做的活儿不多,我一般都在担泔水之类的。”

    徐芳园沉默。

    张喜儿很是羞愧:

    “其实泔水不重,这些伤都是起初自不量力去担河沙弄的。”

    徐芳园愈发沉默。

    “芳园,你别这样。”见着徐芳园的表情,张喜儿很是不安。

    她焦急道:“这些伤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的。”

    “我都习惯了。”张喜儿叹息一声。

    “你不打算治么?”

    徐芳园没理会张喜儿的解释,只沉声问道:

    “你肩膀上的伤都化脓了,若是不治,后果很严重。”

    “罢了,你跟我一起回趟我家吧。”

    徐芳园叹息一声,不等张喜儿回应,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家里拉。

    来到徐家的张喜儿很是忐忑。

    她很怕徐芳园再朝着她问话,她总觉得徐芳园好似什么都知道。

    张喜儿觉得,若是徐芳园再朝着爱她问几句。

    她怕是什么都藏不住。

    然而,张喜儿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至始至终,徐芳园只是沉默的给她处理伤口,敷药。

    没有半句废话。

    直到将张喜儿送到自家院子外,徐芳园也没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张喜儿几度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