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了抚恤的银子了。”仆人此时已经将名帖烧了个干净。

    “他们的家人对老爷您都很感恩戴德。”

    他抬头,毕恭毕敬的看着苏平昌,不解道:

    “但是老爷,死了的那些兄弟大都是些无牵无挂的,给出去的银子好些都是给的外人,这是不是有些……”

    “你懂什么。”苏平昌冷笑一声:

    “那些碎银子就是买个体贴。”

    仆人困顿。

    苏平昌啐了一口:“让人卖命得要人卖的心甘情愿啊。”

    仆人微怔,看着苏平昌面无表情的脸,隐约间明白了什么。

    “为了一个毒妇,折损我几十个暗卫。”苏平昌啐了一口,道:

    “真是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仆人闻言,不再说话。

    “罢了,你下去吧。”苏平昌叹息一声。

    仆人虽然应是,却并没有着急离开。

    苏平昌瞥了一眼仆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徐家那丫头说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已经放出去话了。”仆人答道:

    “明日,整个龙潭镇的人都会知道二小姐的命是九福堂的大夫救回来的。”

    苏平昌闻言哦了一声,他摆手:“行吧。”

    仆人依旧没有退下:“老爷,属下想不明白。”

    “不明白?”

    “老爷您没必要为了个乡下丫头如此费心尽力。”仆人轻声道:

    “纵然那丫头有几分本事,可说到底也总归是个破落户。”

    “而且,她当时也只对老爷您说若是有人文章再回答,属下不明白为何老爷您要如此帮她扬名?”

    “你想知道?”苏平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他看着仆人,饶有兴味。

    仆人点头。

    如今苏府自顾不暇,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宁家、衙门还有那些不断登门来访的名门,都是需要打点的。

    他的确是想不通,为何自家老爷会将那乡下丫头的事情排在最前头。

    此番最为紧要的事情难道不该是尽快将宁家的余孽收拾妥帖了么?

    “帮她扬名不过是两相得利的事情罢了。”

    苏平昌似笑非笑的的看着仆人:

    “你真觉得那丫头仅仅就是个乡下丫头?”

    仆人沉默。

    那可不是个乡下丫头咋的。

    仆人腹诽,打从二小姐头一回同那丫头相识起,他们便已经将徐芳园查了个清楚。

    那丫头的身份实打实的清水煮豆腐,没有半点的特别的地方。

    苏平昌眸光深深地瞥了仆人一眼,眼底有几分嘲讽。

    “?儿和见琛现在怎么样了?”苏平昌问道。

    “二小姐精神不太好,但好在少爷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仆人回应道:

    “奴才以为二小姐再过一阵该是会缓过来了。”

    苏平昌听言,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儿似乎很喜欢那徐家丫头?”

    “该是的。”仆人回道:

    “奴才听给二小姐送吃食的丫鬟们说,她似乎经常将那徐家姑娘挂在嘴边。”

    “?儿说什么了?”

    “二小姐问见琛少爷什么时候能去食肆。”

    苏平昌皱眉;“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家里头乱成这样,她倒是一天天的就想着出去。”

    仆人默住,苏奕?本就是个孩子啊。

    而且……

    说二小姐的不是前,老爷是不是该反省下自己啊。

    分明,苏平昌自己也是将徐家那丫头的事情摆在头一个位置上的。

    “罢了,你去同?儿讲,等那徐家丫头的食肆翻修起来,就让她过去吧。”

    “是。”

    “还有。”苏平昌道;“让见琛也过去。”

    仆人不解:“让见琛少爷也去?”

    “到底是苏家的老大,在苏府里头像个影子一般活了这么些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不然外人还以为我苏家就只有一个少爷呢。”

    苏平昌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那丫头不是说缺个东家么,就让见琛帮她那个忙吧。”

    仆人皱着眉,显然是听糊涂了。

    “罢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先下去吧。”

    苏平昌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再度摆手。

    仆人跟了苏平昌许多年,自是再清楚不过自家主子的习性。

    他知道再问会惹怒自家主子,连忙告退。

    仆人走后,屋里再度沉寂下来。

    苏平昌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

    虽然已经清洗过,但血腥的气味到底是没有消除。

    苏平昌皱起眉头,又舒展。

    他咧嘴,发出咯咯的阴冷笑声。

    那毒妇死了,这么些年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好似终于吐出去了。

    只是……

    那毒妇临死还要杀那么多人,当真是个恶毒至极!

    当然,苏平昌并不是心疼死去的那些暗卫。

    他是可以连自己的女儿性命都能够舍去的狠毒之人。

    那些个只听他差遣的暗卫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死的那些个暗卫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培养出来的。

    如今全部死了,他又得要从头再来了。

    不过,虽然麻烦却没了之前那般时刻还担心被宁婉容发现。

    那毒妇虽然留下一堆祸害,却也不是没法子解决。

    而且,现在他还有?儿和绮儿呢。

    此时的苏平昌已经笃定了徐芳园就不是个简单的。

    虽然不知道那丫头到底是什么底细,但?儿跟着她总归是没有坏处。

    更何况,今日他帮那丫头扬名。

    来日,便可对外说?儿是那丫头的徒弟。

    一个有起生回生之神技的丫头收的徒弟,这名声足够让?儿找个不错的婆家。

    至于绮儿嘛。

    绮儿还有云霓宴呢。

    云霓宴啊云霓宴

    苏平昌半眯着眼眸,若是他的绮儿能在云霓宴上拔得头筹。

    那之前的损失可是什么算什么啊!

    想到这些,苏平昌的心情陡然好了许多。

    第524章 哪里等得及

    半月过去,徐家院子已经落成。

    原本破败的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刮跑的屋子,已焕然一新。

    虽然焕然一新,但看上去也就比村中一般人家的房子要好上一丁点罢了。

    隔壁的林大娘看着建成的徐家院子,一个劲儿的叹气。

    “丫头,你真该听大娘的话的。”

    林大娘语重心长的看着徐芳园,缓缓道:

    “反正钱都花了那么多,干嘛不干脆修个大点的,这看起来也阔气些不是?”

    徐芳园听言,浅浅一笑:

    “大娘,我觉得已经很大了啊。”

    “我们家就三个人,再修得大了也没什么作用。”

    “而且,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啊。”

    徐芳园笑道:“住起来舒服不就好了嘛。”

    之所以只翻修而不是像林大娘说的那般近乎重建,徐芳园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如今自己的银钱虽然有了出处,但徐芳园到底是不敢太过大手大脚。

    不管什么时候,低调些总是没错的。

    更何况,这院子外头看起来是很普通。

    但若是进屋,其实不难发现,里头好些东西都是花了大心思的。

    内里的格局装潢好些地方都融入了徐芳园自己的想法。

    如今的她虽然已经很习惯了大黎的生活方式、

    但总归还是有许多地方觉得不方便。

    她正好可以趁着翻院子的机会,将以往她觉得不顺当的地方都一并改掉。

    起初,匠人们听到徐芳园讲的提议都很费解。

    比如都已经在堂屋里摆上桌椅了怎么还要摆个比床小不了多少的木椅。

    木椅上还放上垫子和椅子,这么放着难不成是拿来睡觉?

    又比如他们不明白徐芳园为何执意要将茅房修那么大。

    也不明白茅房里头,为什么还要专门弄个帘子将洗澡和解手的地方分开。

    比如好端端的墙,徐芳园非要开多大个窗。

    就算是高门大户里头,窗户也没有那么夸张的。

    而且,徐芳园居然衣柜直接将衣柜给砌在了屋里。

    这要是以后木柜生了蛀虫,那可真是难做得很。

    还有徐芳园居然还专门让他们在院里的空地里头修了个透风的屋子来养兔子。

    就那么十多只兔子用得着么。

    有那么大个屋子,拿来做点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