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至于吧?”

    李翠花眉头紧皱:“芳园丫头挺有钱的。”

    陈小花瞪了李翠花一眼。

    李翠花却更来劲了,她嘟囔道:

    “真的,我在她家做活这大半个月,拿到一两多银子呢。”

    “一两多?”有人惊呼。

    他们虽然知道徐芳园给的工钱高,却没想到高的这般离谱。

    要知道,在镇上帮工一个月也不过是一两多的工钱。

    “那可不。”李翠花言语之间难掩得意:

    “我拿的钱算是少得了,像那些个匠人,还有做重活的男人,那拿的工钱才多呢!”

    “如此说来,这徐家丫头倒是真有些本钱的。”人群里有人缓缓说道。

    “本钱那丫头该是有的。”闻言,有人立即附和:

    “我听闻那丫头靠着给人治病挣了不少诊金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听说过这事儿!”

    “芳园丫头在县衙可是让铁兰丫头起死回生了的,而且啊,好像咱县老爷夫人的病都是那丫头给治好的。”

    “对对,听说县老爷给了芳园丫头不少诊金呢!”

    “只是不知道那消息为何没传开,要是传开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找芳园丫头治病呢。”

    “废话,你生病要传得人尽皆知啊!”

    ……

    陈小花怎么也没料到,众人的话头越越来越歪。

    听到大伙儿此刻已经的兴致已经完全转向了徐芳园给人治病的诊金。

    她不由咳嗽两声:“那丑八怪能挣钱是她的事情,但是大伙儿可别忘了这回她是在替别人做事。”

    “大伙儿想想,你帮人做事会拿自己的钱去填空缺么?”

    这倒是!

    大伙儿听言,如陈小花所预计的那般陷入了沉默。

    对此,陈小花很是满意。

    不过,因着担心这些人又一次自顾说开,她干脆紧接着开口道: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各位,你们难道没发现今儿这席摆的很古怪么?”

    “古怪?”

    众人闻言,很是茫然。

    虽然饭食没有大伙儿预计的那般好,但大体上和村里以往摆的各种席相差无几。

    这个……哪里古怪了。

    陈小花脸色的得意更浓:

    “咳,你们还真是没发现啊。”

    她装出遗憾的神情:

    “难道你们就没发现缺点什么?”

    第532章 凭什么

    众人还是茫然。

    陈小花不无讥诮的看向徐家院子,浅笑:

    “往日里同徐芳园那丑八怪接触甚多的人,今儿可是一个都没来呢。”

    敢情缺的是这啊。

    大伙儿的脸上顿时露出豁然的神情。

    今儿来徐家的人大都都是醉翁之意,他们一心只顾着桌上的菜食和心里的事情。

    别说是徐家到底来了哪些人,就是徐家的人有没有上桌他们也没过多注意。

    陈小花这一提,倒是让他们反应过来。

    但……

    虽然明白了陈小花提的是什么事情,大伙儿依旧困顿。

    有人没来和徐芳园收螺子,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关系么?

    就在众人茫然之际,陈小花缓缓开口了:

    “乡亲们,你们可还记得这徐家翻修院子那会子,那素韵酒庄的徐东家可是带着许多酒做贺礼亲自上门来的?”

    “这还没动工人就已经过来庆贺了,怎么反倒修好了院子却没了动静?”

    “众所周知,人家徐东家在镇上的礼数向来是最周全的,你们说说,怎地这回突然就不周全了?”

    大伙儿听言,面色微变。

    陈小花将众人神情的改变收入眼底,她脸上的得意愈浓。

    但言语之间却是一副愈发情深义重的模样:

    “咱们先不说那素韵酒庄的徐东家了。”

    “咱们就说说当初来徐家帮工的那群匠人吧?”

    “远的不说,就说这咱临水县,哪有活路做完,匠人却连翻修好了的宴席都不参加的?”

    大伙儿听罢,脸上的异色越发浓重。

    像他们白沙村的屋子院子虽然一辈子也未必会翻修一次。

    然而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去人家翻修房屋的人家看热闹。

    就如陈小花所言,匠人们做完了活都是要留在主人家将宴席吃了的。

    毕竟,这是主人家的一番心意。

    而且,因为吃宴席那天会耽误匠人的活路,主人家一般都会再给个半天的工钱给匠人们以作弥补。

    像徐家这样的,匠人做完活儿,连影子都瞧不见,真是闻所未闻。

    “哎呀,其实我这样说大伙儿可能会觉得我在挑事情。那咱也不说那匠人了。”

    “指不定那些个匠人是想要舍下今儿这顿宴,多去别的地方做一天活路呢!”

    “毕竟,匠人们做一天活路可以挣得不少银钱呢!”

    陈小花不说这话还好,她将将说完,众人脸色更不好了。

    若是真如她所言。

    那岂不是意味着徐家连给匠人的工钱也给不起?

    如果匠人的工钱都给不起,那徐芳园怎么可能有钱来买螺子?

    陈小花的眼珠子转了转,轻笑道:

    “要不,咱们就说说顾大郎和徐良田吧?”

    “方才咱说的都是些外人,就算不来也没什么,但徐良田和顾南弦大家是知晓的。”

    “这两人一个早早的说了要和徐芳园成亲,还煞有介事的说已经定下了,甚至连礼金这些都说好了。”

    “但你们说,为什么今儿这个对于徐家这么重要的日子,做为徐家未来的家人,为什么顾大郎不来呢?”

    “顾大郎不来,不管他和徐芳园那丑八怪有没有夫妻之实,但人总归是没有成亲的,咱不好过多的要求人家。”

    “那咱就说说徐良田吧?”

    “他可是正正经经的徐家人吧?”

    “自己家里的事情他都没出现,难道大伙儿就不觉得奇怪?”

    “一个人到底得要差劲到什么地步上,才会连家里人都要离得远远地?”

    “难道你们忘了徐芳园那个丑八怪的名声有多臭了么?”

    “乡亲们,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大伙儿自己琢磨去吧。”

    “若是我讲了这么多,你们还觉得徐芳园可信的话,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该讲的不该讲的我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

    陈小花的话还未说完,村里的大伙儿已经是议论纷纷。

    原本只在心里的小小困惑经过陈小花这话无疑是放到了最大。

    此刻的大伙儿几乎都没了心情再听陈小花讲话。

    他们纷纷回头看着徐家大门,恨不能立即回去找着徐芳园问问清楚。

    可,无人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都在等第一个出头的人。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的。

    虽然心里头对陈小花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但到底他们还是盼着徐芳园说的话是真的。

    万一徐芳园给得出钱。

    可真当了出头鸟,惹怒了人家徐芳园,那可就不好做了。

    大伙儿你推推我,我指指她,都很希望别人去敲响徐家的大门。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打开。

    众人立即急吼吼地回头看。

    开门的正是徐芳园。

    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徐芳园面无表情。

    方才在屋里,她已经将大伙儿的话听了个差不离。

    火气,自然是有的。

    她没想到自己一心想给村子里的大伙儿某些好处,却会被如此猜忌。

    就连向来顾虑很周全的孙婶听着村里人的话,都怒骂道——

    他们既是这般不相信,干脆就不收了。

    等日后徐芳园收下别村的螺子时,有村里人后悔的哭的!

    听了孙婶的话,徐芳园也曾有过这种念头。

    但一想到徐家老的老,小的小,而自己日后又要去镇上做活儿。

    这种念头到底是被她打消了。

    其实她能理解大伙儿的顾虑。

    八文钱收一斤丝毫不需要本钱的螺子,对常年贫瘠的白沙村人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这样好的事情,猜忌一番也属正常。

    在心里略微思量过后,徐芳园很快打定了主意。

    她看着神情焦虑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大伙儿怎地还没走呢?”

    “徐芳园,你别装聋做哑的成不成!”

    陈小花蔑笑一声:“我们刚才在外头讲的这么热火朝天,你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