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方才徐芳园翻过的部分。

    在医书的后半部分用极其古怪的字体记录着很多稀奇的药草。

    碧落七星莲便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孙临安颤声道:“我好歹行医多年,这世上该有的药材我自认虽不识全部,总也该认识大半,所以……”

    “未知的未必是不存在的。”徐芳园浅笑:

    “孙大夫,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找草药。”

    孙大夫完全沉浸在碧落七星莲真的存在于世的震惊之中,根本没心思拒绝。

    徐芳园抬脚,准备出门,却是见着周度宛若一根木头般站在庙门口。

    周度目光闪烁:“丫头,你能治好他们?”

    徐芳园并不想理会他,奈何这人将门口死死拦住。

    她不得不抬头:“怎么?”

    “对不住,方才我们不确定……”

    “若只是因为不确定我能不能救人,就要先取我的性命,那我只能说你们的胆子真大。”徐芳园皮笑肉不笑的沉声道。

    “我……”周度讪讪一笑:

    “丫头,虽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未必会相信我们,但是我们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苦衷,所以便可以枉顾别人的性命了么?”徐芳园脸上的笑意越发嘲弄。

    周度闻言,脸色微变。

    他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猛地听到外头有人声传来。

    听得外头的声响,徐芳园皱眉。

    在顾不得这庙里的人,她疾步朝前,想要告诫外头的人不要再靠前。

    可是,没等她动作,已然有一行人走了进来。

    来人皆是蒙面,且个个挑着箩筐簸箕,风尘仆仆。

    见着那为首的人,徐芳园愣住:

    “顾南弦?”

    “你来做什么!”徐芳园脸色骤变:“分明都还没痊愈,怎么来这种地方。”

    说话间,徐芳园抬眼看向其他人:“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这里有疫病患者。”

    “我知道。”见着女孩儿慌乱的神情,顾南弦浅浅一笑:“正是知晓这里的情况,所以才送来了药。”

    “什……什么?”徐芳园愣住。

    顾南弦已经让其他人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

    他浅笑:“今日前来的人好些是以前跟着流光做事的,若是有需要他们做的,可以吩咐。”

    徐芳园愣住:“你怎么知道的?”

    “听云恒有人在九福堂将你和孙大夫都请走了,云恒不放心便派人跟着过来了,所以这里的情况我知道了个大概。”

    顾南弦道:“怎么样,还好么?”

    “还好吧。”听顾南弦这般讲,徐芳园稍稍放下心来:

    “这里的人要治好倒是没有问题,我只是担心……”

    “担心九福堂和龙潭镇的人?”顾南弦挑眉。

    徐芳园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恒已经派人去寻今日在九福堂停留过的人了。”顾南弦道:“不出半日,该是可以找齐。”

    “真的么?”徐芳园大喜:“若是能够找齐,便太好了。”

    徐芳园苦笑:“你都不知道方才我一直在想,若是他们几个将这疫情染给了其他人,那才是真正的不堪设想。”

    “不会。”

    “没有!”

    几乎是同时,顾南弦和周度同时开口。

    徐芳园皱眉。

    “是谁将你们送到九福堂的?”顾南弦没有朝着徐芳园解释,而是径自质问周度。

    他直接将剑拔出,比在周度的喉咙上:

    “临水县并没有你们的进城记录,说,你们是怎么来到龙潭镇的!”

    周度被顾南弦冷不防的质问骇了一跳。

    他将脖子一梗,嗫嚅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顾南弦冷笑:“真听不懂?”

    周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知为何,顾南弦说这话时候,语气甚至都没有最初的时候凶狠。

    他却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他觉得若是自己回答了个‘是’或者点头,那么比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就会立即要了自己的命。

    周度不是个怕死之人。

    但……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神色晦暗的男人似乎知道自己怕什么。

    他僵着脖子,不回答。

    顾南弦也不逼迫。

    只是轻笑:“是想着不说话,我便不问了。”

    周度听言,刚想摇头,却是见着顾南弦微微一笑:

    “既然都不想说话,那这舌头便也没了作用,还留着做什么?”

    言罢,顾南弦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两个暗卫立即上前。

    一左一右将周度牢牢扼住。

    第603章 熬不下去了

    “好汉,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度竭力扯出涎皮的笑:“你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啊。”

    “我们就是外乡人,听着九福堂有神医,我们就来了。”

    “是我们自己找上九福堂的,没有谁把我们送到九福堂来啊。”

    “没有?”顾南弦挑眉:“若是没有,你方才怎么会说疫情不会传染给其他人的。”

    “我……”

    周度听言,怔住。

    在庙门外好不容易才勉强撑起身子的外乡人,听言也是一怔。

    他们滞楞的看着顾南弦,竟是连动也忘了动。

    两个妇人下意识的看向周福。

    周福皱眉,浅浅的摇了摇头。

    却不想这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完全被徐芳园收入眼底。

    徐芳园心头一沉。

    她原本担心的是,这些外乡人一路来到龙潭镇,该是会接触过很多人。

    而这庙里头死了这么些人,这些看起来尚好的外乡人未必不会将疫情传染出去。

    但是现在……

    徐芳园的心里却是冒出一个让她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难道……这些并不是单纯的害了疫病想要求医的外乡人。

    临水县查不到他们的入城记录。

    临水县的其他乡镇也从未听说过有疫情的存在。

    这庙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那些尸体好些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

    这便意味着这群外乡人少说也在龙潭镇上七天以上。

    七天时间,除去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呢。

    这些活着的人没有理由不会走动。

    但……

    在龙潭镇上,徐芳园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些外乡人的存在。

    而且……

    仔细想想,今日在九福堂内,这些人的出现而言有些古怪。

    仿佛——人群一散开,他们就出现。

    徐芳园蹙眉,顾南弦的话让她不得不怀疑。

    这群外乡人难不成是被人特意送到九福堂的?

    可是,图什么?

    收敛心思,徐芳园走上前来,朝着顾南弦柔声道:

    “南弦,若是他们不愿意说,便直接杀了了事吧。”

    说着话,徐芳园朝着顾南弦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

    她勾唇:“将他们在此地解决了,也正好免得引起大伙儿的恐慌。”

    徐芳园说罢,径自拿过顾南弦手中的长剑劈了过去。

    却不是劈向周度,而是那两个抖得如筛子一般的妇人。

    那妇人始料不及。

    见着寒光闪现,忙跪地求饶: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求你了!”

    徐芳园收回长剑。

    她用手指捻着剑刃,冷乜了她一眼:“说!”

    “是有人直接用骄子将我们送到此地的。”

    那妇人抖着嗓子回道:

    “我们本来是被关在曲别了的,但是那一天晚上。

    有一个人忽然撬开了院门,对我们说,有一个活命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问我们愿不愿意搏一把。”

    徐芳园听言,心陡然沉了下去。

    果然!

    是有人蓄意为之。

    她似笑非笑:

    “只因为这一句,你们就抛弃了所有,跟着来了?难道你们就不怕他是骗你们的?”

    “我们当然怕啊。”妇人哆哆嗦嗦:

    “但是我们已经没办法了。”

    “关着我们的那间屋子,每天都有人死。”

    “我们若是留在那里,左右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们自然都是需要试一试的,更何况……”

    “何况?”徐芳园挑眉。

    那妇人却是咬紧了牙齿,不愿意再往下说。

    徐芳园不急。

    她浅笑:“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你以为如今你们全部暴露于此,当初将你们送到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