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里头飞快的融入了暗卫的身影。

    厮杀声、惨叫声、哀嚎声……

    连绵不绝。

    好些黑衣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喉头已经被人割断。

    见着那些黑衣人晃晃逃窜的情形,正将一个黑衣人踢翻的云恒脸上笑意更浓:

    “流光手底下的人是比较好用啊,比起五哥那群总是试图感化敌人的好用多了!”

    他们几兄弟,各有经营,各有生计。

    流光手里头握着五生谷。

    他手底下的人,也多会习医。

    也亏得这回徐睿发觉这些外乡人不对劲,调的是流光的人。

    不然,那真是麻烦了。

    正感叹着呢,又一个黑衣人朝着云恒扑了过来。

    云恒扯唇一笑,一个手刀下去,对面的人已经没了进来的气儿。

    见着顾南弦和徐芳园还在打斗。

    云恒又一次笑了起来:

    “杀伐果断,我喜欢,六哥,你说赶明儿我也要让我手底下的人学着点好吗!”

    “小心些!”顾南弦终于抽空下回了一句话多的云恒。

    云恒乐了:“该小心的是他们!”

    “若当时是我跟着流光那师父,催命郎中的外号可就是我的了!”

    ……

    半个时辰不到。

    厮杀已经结束。

    来势汹汹的黑衣人此刻全部成了满地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破庙。

    顾南弦让暗卫们就地修整。

    云恒像个没事人一样用剑挑挑这个黑衣人的衣裳,再用脚踹踹另一个黑衣人的武器。

    转悠一圈,云恒方才意犹未尽的回到顾南弦面前。

    他皱眉道:“六哥,这些人都是官差,只是他们的兵器上的符号,我瞅着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哪一支。”

    “果南。”

    “果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话的是顾南弦和周度。

    周度见着顾南弦也说话,脸上划过一丝困顿。

    顾南弦看他:“你知道?”

    “知道。”周度点头:“我曾去过果南,见过他们手里的刀。”

    周度说罢,不安的看着顾南弦。

    他在等顾南弦回应自己。

    然而顾南弦听言,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改变,他冲着云恒浅笑:“你待会儿可还有事?”

    “没有。”云恒摩拳擦掌,满眼期待的看着顾南弦。

    他觉得,六哥多半是要吩咐自己去做大事了。

    “徐睿那儿该是已经找到了今日在九福堂待过的人,你去帮着安排妥当。”顾南弦道。

    “什……什么?”云恒怔住:“去安排那些老百姓?”

    “不然?”顾南弦挑眉。

    “不是,六哥,我不明白。”云恒很是不解:“现在果南的官差都跟到咱们龙潭镇镇上,想要你的命了,你怎么就能这么无动于衷?”

    顾南弦听言,失笑:“那我该如何?”

    云恒一顿,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觉得有嫂子在,不太好说。

    毕竟……

    云恒觉得自己在六嫂的心里应该是个纯粹赤诚的小可爱。

    顾南弦看他:“杀回去么?”

    云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可是六哥说的,他才没说。

    “我先去庙里看看孙大夫他们怎么样了。”徐芳园见着云恒欲言又止,觉得多半是自己不太适合在场,忙走进了庙内。

    “若是杀回去,正好着了他们的道。”顾南弦幽幽道:

    “云恒,你刚才出来的时候,可曾注意到了什么。”

    云恒摇头,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南弦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他跨步上前,走到一个黑衣人面前,用剑将那人的衣裳划破。

    人早都已经死了,但是……

    他的胸膛的位置如沸水萦锅一般剧烈的滚动。

    见着此情此景,云恒一下子就傻了:“这是……”

    “西境的蛊。”顾南弦浅声:“方才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没得到指令罢了。”

    “六哥你的意思是……”

    云恒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看着眼前足足有一院子的尸体,只觉得头皮发麻。

    侯爷在西境,这些官差来自果南,却中了西境的蛊。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产生某种联想。

    云恒觉得,或许,侯爷出事了。

    顾南弦缓缓道:“宿主死了,蛊大多会反噬,如此,倒是省的我们处理这些尸体了。”

    话音刚落,但见得那黑衣人的胸腔如黑雾笼罩一般渐渐隐了肉色。

    “退到庙里去。”顾南弦吩咐:“待会儿这外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暗卫们齐齐应是。

    一行人回到庙里,徐芳园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全部进来了。

    忽然便听到屋外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使劲的抓挠庙门,刺耳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顾南弦不知何时,走到了徐芳园的身边。

    他浅浅握住徐芳园的手,柔声:

    “别怕,有我。”

    第609章 破财消灾呢

    外头的声音响动起初如春雨淅沥,渐渐如大于倾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雨停。

    只间或还有几分抓挠的声音,像是雨滴在屋檐滴落的声音。

    云恒耐不住。

    初听到声音渐渐偃旗息鼓的的时候就从屋顶上蹿出去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又回来。

    回来之后的云恒呕个不停,直说那外头不是人能看的。

    徐芳园本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云恒一开口,先呕出一声。

    直呕得徐芳园也险些跟着一起。

    顾南弦朝着徐芳园浅笑:“不必担心,就是有恶心。”

    徐芳园听言,更家好奇。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暗卫们打开了庙门。

    院内,风静云轻,一片死寂。

    若不是看到了地上还有隐约的红色和洒落一地的兵器,徐芳园几乎怀疑刚才自己所经历过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这儿的情况检查得怎么样?”顾南弦朝着暗卫们问道。

    “回禀六爷,虽是时疫,但好在控制得当,该是不会扩散。”其中一个暗卫抱拳回答:

    “而且,这里的人除了……”

    除了周度,都已经死光了,更不必担心。

    这话暗卫没说,其余人却都是听明白了。

    周度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分明……他们逃到这里是为了活。

    怎么好端端的,都死了。

    而且全部都死在周福的手里。

    一想到周福,周度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都是自己的错!

    其实,他刚才分明已经看出周福不是好人。

    他甚至隐隐有猜测,周福会不会对其他同乡下杀手。

    但是他没敢多想。

    周度懊悔不已。

    若是他多想那么一丝半点,那么,这些同乡会不会……就不会死?

    周度茫然的看着一地的同乡尸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又哭又笑了许久之后,目光忽然瞥见身旁有一把长剑。

    周度一愣

    看着那把长剑,周度所有的神情僵住。

    他沉默许久,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他踉跄着起身。

    先是朝着徐芳园和孙临安郑重其事的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紧接着,他又蹒跚着走到暗卫们面前,俯首叩头。

    做完这些后,周度再度回到徐芳园面前。

    他朝着徐芳园勉强扯出一丝笑:

    “大夫的大恩大德周度感激不尽,但……”

    “但你只能来世再报了么?”徐芳园轻笑着将周度的话打断。

    周度愣住。

    徐芳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觉得你的同乡因你而死?”

    周度沉默。

    “若再来一次,你还会带着同乡来到龙潭镇么?”徐芳园沉声问道。

    周度很茫然。

    他不知道为何徐芳园会这样问。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认真的思考徐芳园的问题。

    沉默半晌之后,周度点了点头:

    “我会。”

    “那不就得了。”徐芳园的唇角勾起浅浅的笑。

    她从孙临安的怀里将小剩抱了过来。

    徐芳园道:“这个孩子,最多一月,便可以痊愈。”

    周度一怔。

    他不明白徐芳园是什么意思。

    徐芳园浅笑:“你们之所以跋山涉水来到龙潭镇,不就是为了治好病活下来么,现在已经可以活了,为什么还想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