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如顾南弦所言,他方才走到大堂,徐芳园和骈拇真就过来了。

    苏奕?和徐良田欢喜的围着徐芳园转圈圈。

    两个小娃娃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埋怨方才徐芳园什么话都不说人就走了。

    还质问她,难道就不担心他们担心么。

    徐芳园觉得很委屈。

    分明是骈拇先生将自己拉走的好吧。

    她转头,想朝着骈拇先生求救。

    骈拇先生早已溜得人影子都没了。

    徐芳园:“……”

    果然,她早就该猜到的!

    “你来了。”顾南弦见状,忙上前。

    他一手提溜起一个娃娃。

    徐良田和苏奕?手舞足蹈的想要挣脱,完全挣不掉。

    顾南弦就像是不知两个娃娃的动作一般,面上带着浅浅笑,温柔的看着徐芳园:

    “累么?”

    “呃……”

    徐芳园看着顾南弦手中的挣扎不已的良田和小奕?,很想对顾南弦说有什么话要不先把孩子放下来再说。

    但刚准备开口,却是瞧着顾南弦朝着自己露出得逞的笑。

    瞬时,明白了这是顾南弦在给自己‘报仇’呢。

    她有些哭笑不得。

    顾南弦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

    “我瞧着你和骈拇先生买了许多菜回来,我帮你打下手吧。”

    徐芳园本想说不用了。

    可当她瞧着顾南弦还提溜着两孩子,忙笑了:“好啊。”

    ……

    骈拇先生闻着茶香直接朝着后厨蹿。

    但半路上遇见了苏见琛。

    先前在九福堂,骈拇先生朝着这群娃娃说故事的时候,尤其喜欢这个叫做苏见琛的娃娃。

    一来这孩子年纪稍长,不像那个小姑娘,丁点不懂的就恨不能让自己掰碎了一般朝着她解释个清楚。

    二来,骈拇先生很喜欢这孩子的内敛沉着。

    比起叽叽喳喳闹腾的良田和苏奕?,这孩子安静的性子着实对他的胃口。

    见着这小娃娃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骈拇先生乐了:

    “小子,你这是怎地了?怎的就像是要哭了般?”

    苏见琛心里揣着事儿。

    陡然听到声音,茫然抬头。

    骈拇先生那张嘿嘿笑的脸毫无预兆的闯进苏见琛的视线里。

    苏见琛惊呼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他脚步不稳,一个踉跄,眼见得就要摔倒。

    骈拇先生忙用手将他拖住。

    他很不高兴:“你这小子,好生没有礼貌,我小老儿就那么可怕?”

    “不是的。”苏见琛忙摇头。

    他刚要解释,却是发觉自己的身子仍旧斜斜的立着。

    苏见琛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骈拇先生的力气极大。

    他错愕的看着两鬓斑白的骈拇先生,陡然想起方才徐芳园被骈拇先生拽走的情形。

    徐芳园的本事,他见识过。

    苏见琛心头雷动,能那般轻易的拽住徐芳园。

    这位先生,难不成是位高人?

    如果他真的是位高人,那自己若是拜他为师。

    那么,是不是有朝一日,可以超过顾南弦?

    骈拇先生不知苏见琛的心思,他将他放开,笑道:“小老儿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苏见琛没有回答骈拇先生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

    “先生您会功夫,是么?”

    骈拇被他问得微楞:“什么?”

    “先生,我可以做你的学生么?”苏见琛道。

    “做我学生?”骈拇先生闻言乐了。

    他自上而下的打量了苏见琛一眼,勾唇道:

    “你是想要跟着我念书还是跟着我念功夫啊?

    苏见琛说:“都想。”

    骈拇先生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好啊,既然你想跟着小老儿我,那我不妨问问你,你想要习文练武,为的是什么?”

    第652章 就凭我!

    苏见琛微蹙眉头。

    他想起先前骈拇先生所说的那个故事。

    虽有几分感人,内里却是个烂俗的苦情故事——

    爱而不得,舍小家为大义。

    虽然骈拇并未说那男子最后到底如何。

    但苏见琛觉得以那女子苦等多年却未果来看,多半是已经成仁了。

    他曾听人讲过,好些讲故事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到故事里头。

    难道……

    苏见琛若有所思的看了骈拇先生一眼。

    心想这骈拇先生能将那种故事说给孩子听。

    想来这人的心思该是同那故事里的男子一般,踌躇满志,一心为国为家。

    思及至此,苏见琛有了主意。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刚要开口。

    骈拇先生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若想要说那些个又假又空的劳什子为国为家的大话就算了。”

    “小老儿我不愿意听。”

    轻飘飘的两句话生生将苏见琛给噎住了。

    骈拇先生斜乜了眼苏见琛:“说实话就好。”

    “拜个师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实话。”苏见琛喃喃。

    迎着骈拇先生嘲弄的脸,苏见琛有几分恍然。

    是啊,不过是拜个师罢了。

    若是还未入门,就先以谎言相待。

    那日后想来也不会说什么真话了。

    思及至此,苏见琛朝着骈拇先生弯腰行礼,诚恳道:

    “见琛失礼,还望先生莫要见怪。”

    骈拇先生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好啦,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

    苏见琛闻言,又要行礼认错。

    骈拇叫住他:“行了,小老儿我这都没打算收你入门呢,行那么勤快的礼做什么?”

    苏见琛脸色微白。

    骈拇先生瞥他一眼不乐意了:

    “说还是不说,若是不说就别挡路,我这还等着吃那丫头专门给我做的好吃的呢。”

    见着骈拇先生当真要走,苏见琛急了,忙道:

    “我是为了赢一个人。”

    “赢一个人?”骈拇先生挑眉:“你这后生好笑的嘞,你怎地就知道小老儿我的本事在你想赢的人之上?”

    “感觉。”苏见琛道。

    骈拇先生微僵。

    他盯着苏见琛:“感觉?”

    苏见琛点头,他有些后悔。

    他到底是哪根筋没对,和人说感觉啊。

    像骈拇这样的老学究,断然不会相信感觉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吧?

    “先生勿怪。”苏见琛又一次朝着骈拇行礼。

    他试图挽回点什么:“其实并不完全是感觉。

    实不相瞒,小子是觉得徐家姑娘既然放心将自家小弟交给先生做学生,想来是对先生十分钦佩的,所以小子这才想要拜先生为师。”

    说完,苏见琛将头埋得更低。

    他不确定自己的话能不能让骈拇先生相信。

    骈拇难得的没有出言揶揄他:“你想要赢的人是那个叫做顾南弦的吧?”

    苏见琛错愕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骈拇先生皱眉:“你只差把不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小老儿我一猜即中不正常么?”

    话音落地,苏见琛的脸瞬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掩饰,却不知该如何。

    骈拇先生微微笑。

    他一早便看出眼前的少年是个善于隐藏心思的。

    但,到底是少年人。

    心思这种事情,哪能藏得过看尽千帆的骈拇。

    骈拇先生浅笑,说:“罢了,既然你拜师于我是有所图,小老儿我也不好拒绝,如此,我便同你讲讲要拜我为师的条件吧。”

    苏见琛忙恭敬地看着骈拇先生:“愿闻其详。”

    骈拇先生勾了勾唇,故意拖长了语调道:

    “虽然小老儿我德高望重又有那满天下的桃李,但其实要拜我为师,也没什么太苛刻的条件。”

    苏见琛心头一喜,越发的恭敬。

    “不过是要交些学费罢了。”骈拇先生悠悠道。

    “学费?”

    苏见琛忙抬头,喜道:“我有的,不知先生的学费要收多少?”

    “不多,不多!”

    瞧着苏见琛那般急切,骈拇先生难掩笑意,用手指朝着他比了个一。

    “十两?”苏见琛脸上的笑意微僵。

    十两银子,他出是出得起的。

    虽然这些年他在苏府被边缘,但这些年还是攒了些许银钱。

    “十两,你当我施舍呢?”骈拇先生怒了,手指头狠狠地动了动。

    他蹙眉道:

    “那劳什子的笃行书院半点真本事都没有,尚且要五十两银子,像小老儿我这样文武双全的,你给我十两银子学费,是看不起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