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还是先将今儿的药先拿出来吧。”

    徐芳园收敛心思,冲着顾南弦笑道:

    “就如你讲,又是施药又是看诊的,待会儿怕是真要忙不过来。”

    晨光熹微,九福堂外早已排起了长队。

    那些个百姓倒不是为了衙门给的汤药,而是为了那不要钱的药材。

    排在后头的百姓暗暗数了数前头的人数,眉头皱了又皱。

    都来的这般早了,竟还是在二十个之外。

    真是!

    看来,明儿个还得要来早些才行。

    晨光中,有马车停下。

    看着九福堂外排着的长龙,叶子均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而再的确认那匾额的确是九福堂没错后,才下了马车。

    此时九福堂还未开门,叶子均没忍住拽过排队的一个人问道:

    “请问,这里是九福堂么?”

    “是啊。”那人没好气的看了叶子均一眼:

    “今儿个人都已经满了,我都轮不上,你也别想了,就安心领点衙门的汤药了事吧。”

    人满?

    九福堂不是出了名的落魄么?

    怎么还能人满?

    叶子均眉头紧皱。

    他刚要问什么人满,忽然瞧见九福堂的门从里打开。

    叶子均心头一喜,忙疾步上前。

    被他问话那人连忙拽住他:“你做什么呢,排队不知道么?”

    这两日插队现象时有发生,听着后边的吵嚷,前头那些排在二十开外的百姓当即不乐意了。

    左右今儿个是轮不着他们了,他们干脆团团将叶子均围住,想着找个出气的人也好。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

    “等等,这人不是……”

    第686章 有这么大的能耐?

    徐芳园开门瞧见叶子均被人团团围住,颇为意外:

    “叶大夫,你怎么来啦?”

    叶子均何曾被这般‘围观’过?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堪比那珍稀的猛禽。

    见着徐芳园,他登时就想要哭了:“哎哟,徐姑娘,我可算是见着你了。”

    他一面说话,一面不忘朝着她苦不堪言地努了努眼。

    徐芳园当即识意,笑道:

    “先进来说罢。”

    恰逢孙婶此时也走了出来,徐芳园忙道:

    “婶子,汤药你先发着,待会儿我再出来看诊。”

    孙婶自是答应。

    眼见着孙婶已经拿了勺子,众人齐齐将她围住。

    “孙家婶子,方才进去的那位是叶大夫吧?”

    孙婶素来性子热络,这两天功夫,已然和周遭的街坊打成一片。

    “是啊。”

    孙婶莫名的很:“怎么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虽然都已笃定了答案,但还是有人再一次确认道:

    “是叶子均叶大夫?”

    “就是县老爷和县里头那些个大户人家常请的叶子均叶大夫?”

    孙婶皱皱眉。

    大伙儿如此激动的模样,让她心里头多了几分猜测。

    一想到如今这九福堂也有芳园丫头的一份儿,孙婶不由得挺直了腰杆,笑道:

    “正是!”

    “那叶大夫来九福堂做什么?”当即有人好奇问道。

    “想来是为了问施药的事情吧。”孙婶挑眉答道。

    此话刚落地,果然就听得街坊们小声议论:

    “难不成是给那位徐姑娘指导一二?”

    “定是了,叶大夫声名远播,如今县老爷虽然让九福堂也参与施药,但九福堂的名声到底不咋样,想来县老爷还是放心不下的。”

    听得此言,好些排队准备拿药的人登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若县老爷都放心不下这九福堂,那他们吃的药可还有作用?

    要不,干脆还是转阵杏林堂好了!

    虽然县老爷说九福堂和杏林堂的施的都是同样的药,但怎么想都是杏林堂的更靠谱些。

    当下就有人迈了脚步。

    就在这时,叶子均同徐芳园从里屋走了出来。

    “多亏了徐姑娘你给的方子,我已经将那方子给县里头各个药房的大夫了。

    大伙儿都说方子极好,想来这疫情啊在咱们临水县是发不起来了。”叶子均朝着徐芳园拱手笑道。

    正准备离开的街坊们听言,脸色错愕。

    叶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姑娘给的方子?

    难道这预防时疫的方子是徐芳园给开的?

    这丫头有这么大的能耐?

    “叶大夫,你刚才说咱们吃的药是徐姑娘开的方子?”

    “是啊。”叶子均点头。

    他自是知道这些街坊们心里头想的什么,叶子均浅笑一声:

    “徐姑娘医术了得,她给开的预防疫情的药方子可比咱们以前的那些个药方子要好上许多倍,我们这些个做大夫的都很是佩服徐姑娘呢。”

    “说来我真是太羡慕你们同徐姑娘住在一个镇子上,有什么病痛可以直接上门,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儿个除了要朝着徐姑娘讨教施药事宜。

    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我近来遇着一疑难病人,这不,我是专程上门求教的。”

    听得叶子均说得慷慨激昂,徐芳园:“……”

    说实话,她大概知道叶子均这般讲是为了让街坊们对自己信服。

    可叶子均说得这也太过于煞有其事了。

    他不过是来拿药的,哪里朝着自己讨教什么疑难杂症了?

    不过,不得不说。

    叶子均的这番话委实很有作用。

    先前还对九福堂很是怀疑的街坊们,立即抖擞着排好了队。

    与先前只是为了那二十个名额不同。

    这一回,大伙儿是真心想要九福堂给熬煮的汤药。

    大伙儿心头颇为庆幸。

    亏得他们没去杏林堂,这开药的大夫都在九福堂。

    去杏林堂那可真是绕远了。

    先前他们只知道那汤药是预防疫情的,别的完全不知。

    饶是困惑,也不知该找谁问。

    现在可好,开药方的人就在九福堂内,他们可以尽情的朝着徐芳园问那药方到底有何妙用了。

    即便大伙儿知道问了而言听不懂,却是打从心眼里觉得只要徐芳园愿意解释,他们就能安心不少。

    孙婶和叶子均施药,徐芳园则在一旁摆了张桌子照常看诊。

    半个时辰过去,汤药已经施了大半,而徐芳园也只剩下不到两个病人。

    脸色苍白的妇人坐在徐芳园面前,忐忑道:

    “徐姑娘,麻烦你帮我看看,我……”

    话到一半,手里头的那张药方没握住,直接掉在了小桌上。

    那妇人脸色微变,尴尬道:

    “这……这是先前别的大夫给我开的药。”

    徐芳园点头笑笑,去捡那药方。

    那妇人却也伸手去拿,她讪笑道:

    “徐姑娘,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我听别人讲……

    别家药房的药方子也能在这儿拿药,所以才过来。

    这话,先前说半点问题也没有。

    可如今,连叶子均都对徐芳园的医术那般称赞不已。

    若再说此话,岂不是要打叶子均的脸?

    妇人越往下说,越是不好意思,后边的话干脆说不下去了。

    “无碍。”

    徐芳园倒像是不知那妇人的心思。

    她浅笑道:“我替你搭脉过后,再看药方。”

    妇人忙点头。

    徐芳园将手搭上妇人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舌苔,道:

    “大娘,您进来可是多梦易醒,时感疲倦,饮食无味?”

    妇人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

    “哎呀,徐姑娘您可真是太神了,这样便能知道我是个什么症状?”

    徐芳园浅笑:“大娘谬赞了,您的问题不大,我先看看您先前那药方吧。”

    说完,徐芳园就要拿起那几乎已经被遗忘在小桌上的药方。

    妇人见状,下意识的想要拦。

    奈何徐芳园已经将药方拿在了手中。

    徐芳园凝神看了会子,浅道:“这方子正是治疗心脾两虚的,已是很好。”

    “我这就给你捡药,大娘你稍等。”

    徐芳园径自起身。

    那妇人却是叫住她:“那啥,徐姑娘要不按照你的意思给我开一个药方也是可以的。”

    徐芳园微滞。

    她看向妇人,微笑:“这药方已经很好。”

    “可是……”

    妇人脸色微微涨红,她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人群中爆出惊呼声:

    “咿,这不是那天那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