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孙大夫,这都夜里了,你找药做什么,而且你要找药也该要点个的油灯啊?这样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清楚?”

    云恒说罢,掏出火折子,径自拿过一旁的油灯点上。

    孙临安见状,条件反射般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裳。

    他这样细小的动作没能逃过流光的眼睛。

    流光眼底微凛然。

    屋内,霎时有了光亮。

    云恒对孙临安的动作毫无察觉,他冲着孙临安嘿嘿一笑:

    “话说回来,孙大夫你要找的药是什么药啊,给谁用啊?”

    “给我自己。”孙临安讪笑一声,他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许是这几日受了风寒,人有些不舒服。”

    孙临安一面说着话,一面不动声色的掩去自己额间的冷汗。

    他挤出一丝自嘲的笑:“说来惭愧,我这还是大夫呢,竟是连自个儿的身子都照顾不好。”

    “那啥,我这很快就能将药拿好,二位公子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说完,孙临安转身,显然不打算再与云恒和流光讲话。

    不曾想……

    “风寒啊?”云恒一脸喜色:“我知道用啥药最好!之前是染了风寒的时候,流光没少给我捡药。”

    说话间,云恒一把将孙临安架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嘿嘿一笑:“哎,孙大夫,你瞅瞅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好生歇着吧。

    这种事情放着我来就好!”

    云恒说罢,自顾开始摆弄起药柜来。

    很快,云恒便抓好了一副药。

    他喜滋滋的将药拿到孙临安面前,献宝似的:“孙大夫,你看看我抓得药可是对症风寒的?”

    孙临安:“……”

    无奈,只能点头。

    于是,云恒愈发得意了,他朝着流光挑了挑眉,笑道:

    “有没有觉得我简直后生可畏?

    流光若是你朝着我讨个饶,指不定我还能跟着你学上那么几天呢。”

    流光翻了个白眼,并且用背对他。

    未曾得逞的云恒像条二哈样蹬蹬跑到流光面前,一脸严肃:

    “哎,我给你说真的,你也不想让师父教给你的东西在你这里就断层了吧?”

    “所以你要拜我为师么?”流光看他。

    “我年纪可比你大,这哪里合适?”

    云恒抿唇浅笑:“不过若是你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做一下你的师兄什么的。”

    流光:“呵呵。”

    云恒:“!”

    就在此时,徐芳园和流光也走进了大堂。

    见着屋内神情各异的三人,徐芳园的目光最先定在了脸色有几分苍白的孙临安身上。

    她皱眉:

    “孙大夫,你可是不舒服?”

    孙临安闻言,浑身一颤。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被一旁的云恒抢了先。

    “孙大夫感染了风寒,不过嫂子,你别担心,我都给他抓好了药了,待会儿吃了药就没事了。”

    徐芳园挑眉看向孙临安:“风寒?”

    孙临安避开她的目光,悻悻道:“是啊,那啥,想来你们该是有事情要说,如此我去煎药,便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孙临安拿过药就要往里走。

    徐芳园冷声道:“风寒会心痛么?”

    仓促的脚步顿住,孙临安陡然紧张起来。

    惨白的脸上有更多的细汗冒了出来。

    徐芳园踱步走到孙临安面前:“孙大夫,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孙临安匆忙摇头。

    云恒见状,觉得自家嫂子现在的架势就跟审犯人似的,没忍住想要帮腔:

    “嫂子,我觉得你多半是误会……”

    话说到一半,云恒忽然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朝着自己射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顾南弦冰冷的眸。

    瞬时,后边的话被云恒忘到了九霄云外。

    云恒委屈巴巴。

    不让说话就不让说嘛,瞪啥瞪嘛。

    知道你眼睛大,哼。

    云恒很想瞪回去,可到底是没胆子。

    趁着孙临安揶揄的时候,,徐芳园径自握住了孙临安的手腕。

    孙临安见躲避无望,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

    时间缓缓过去,徐芳园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因着她的凝重,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孙临安不安的看着徐芳园,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唇微微翕动着。

    他很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可是迎着徐芳园冷冰冰的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末了,孙临安只能无奈的心头叹息一声。

    真是,这丫头。

    年纪这般小,怎么脾气这般大啊。

    正是因为害怕她生气,所以才想要瞒着她的啊。

    许久之后,徐芳园收回手。

    “什么人打的你?”

    徐芳园抬头,冷声问道。

    话音落地,屋内众人的表情又是一番精彩纷呈。

    云恒张大了嘴,刚要开口说话,流光先他一步将他的嘴捂住。

    顾南弦走上前来:“孙大夫,可否看看你的伤口?”

    孙临安原本还想着拖说老毛病之类的说辞。

    此番听得徐芳园的话,他知晓是骗不过去了。

    轻轻地叹息一声,孙大夫苦笑: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本事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孙临安径自将紧裹的衣裳松开,露出里边青紫的淤痕。

    见着那些个淤痕,徐芳园脸色更不好了。

    “丫头,你别担心,就是看着骇人。”孙临安急忙道:“其实不怎么疼的。”

    怕徐芳园不信,孙临安笑道:“好歹我自己也是个大夫呢,自个儿的身子骨我心里头还是知晓的。”

    孙临安的解释,徐芳园置若罔闻。

    她浅声道:

    “我先给你开些药。”

    说完,竟真提笔写药方。

    孙临安见状,很是无措。

    他在原地怔忪片刻,到底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丫头,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不问。”徐芳园头也不抬:“既然孙大夫有意瞒我,想来该是信不过我,如此,有什么好问的?”

    “咳,你这丫头,我哪里是信不过你啊!”

    一听徐芳园的话,孙临安就急了:

    “你这些日子那般忙,我哪里好拿我这些个小事儿来麻烦你。”

    孙临安生怕徐芳园不信自己,只能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原委一股脑儿的朝着徐芳园全部讲了。

    第699章 你好吵

    孙临安说完,徐芳园也写好了方子。

    她正要起身。

    流光已然抓好了药放在桌上。

    流光板着脸:“你且看看可是你开的那些药?”

    徐芳园挪眼看去。

    待她看完流光抓得药后,眼睛瞪得老大。

    虽说她早就知道流光也是个医术高明之人,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流光先前似乎并未给孙大夫搭脉吧。

    徐芳园心头略有恍惚。

    仅只是目观,就能知道孙大夫的病症,流光的医术未免太厉害了些。

    “看来该是无二。”

    流光看过徐芳园的反应后,将药递给云恒:“可畏的后生,麻烦你拿去煎了吧。”

    云恒:“……”

    虽然流光这话说的客气,但是他听出了一股浓浓的鄙夷味儿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开服药么,有什么好神气的啊。

    云恒看了眼流光递过来的药,又看了眼自己方才开好的药,嘟囔:

    “不过就是风寒的药,煎谁的不是煎,犯得着……”

    云恒的话说到一半,流光冷着脸打断:“不是风寒。”

    云恒:“?”

    徐芳园:“呃……”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一人,怎么在这时候犯起傻来了?

    不过,趁着眼下流光和云恒斗嘴的功夫,顾南弦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徐芳园抬头。

    顾南弦朝着她浅浅一笑,柔声安慰:“放宽心。”

    徐芳园闻言面色微变,她没忍住看了眼分明两鬓斑白此刻却犹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童般无助的孙临安。

    心,瞬时更难受了。

    “孙大夫,你也别自责了,我知道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是为了九福堂。”

    徐芳园收敛心思,冲着孙临安浅浅笑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如今我也是九福堂的一员,九福堂的事情我便也该知晓。以后……”

    说话间,徐芳园顿了顿才扬起更浓的笑容。

    她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告诉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