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程的父亲死了。

    他的身子原本就不太好,以往家中有钱时,可以随意找大夫诊看。

    可成了乞丐,只能听之任之。

    孙程原以为自己也会死的,但他被刘泰章给救了。

    当听得孙程居然是孙临安的侄子时,刘泰章便告诉他。

    他既以落魄至此,倒不如跟着孙临安学医。

    刘泰章说,孙临安是个心善的,断然不会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侄子流落在外。

    但孙程不愿,他求刘泰章收自己为徒。

    他见识过刘泰章医人的本事,他相信刘泰章的医术远超孙临安。

    孙程告诉刘泰章。

    他要夺回九福堂,他要用本事让孙临安心甘情愿的将九福堂交给自己。

    他要让祖父知道,不是心善的人才能经营好九福堂。

    心狠的,一样可以。

    然而,造化弄人。

    孙程还没来得及让孙临安心服口服,九福堂倒先遭了秧。

    那场火,孙程知晓是孙劳放的,他也知晓孙劳打得是什么盘算。

    他想要让九福堂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但孙劳想的却只是九福堂下的那块地。

    眼睁睁的看着九福堂一日复一日的衰落,孙程急在心头。

    刘泰章见着他那般心急,有对他讲过其实他可以帮上一把。

    那时九福堂已然衰落,他可以买下九福堂让孙程做主,权当他杏林堂开了个分店。

    孙程不愿。

    他说九福堂只能是孙家的九福堂,断不能改姓。

    再后来,九福堂一步步走向衰落,孙程再没朝着刘泰章提过他要寻回九福堂一事。

    直到,知晓九福堂声名再起,而孙劳又要再一次将其烧毁。

    孙程对刘泰章讲,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口中所谓的机会,不再似年轻时说的打败孙临安,夺回九福堂。

    跟着刘泰章学医这么些年,孙程已然接受了自己不是学医的这块料。

    而今他所想的计划是趁着孙劳放火烧九福堂时,以孙临安的身份要了孙劳的性命。

    届时,孙临安和孙劳都身陷囹圄。

    而他孙程,是名副其实的九福堂的主人。

    “如此,那孙程的信你作何解释?”吕非恒皱起眉头。

    “信?”刘泰章缓缓问道。

    “信该是孙程有意而为。”说话的是孙临安。

    此时,孙临安已然完全收敛了情绪。

    他朝着吕非恒拱手道:“此事该与刘大夫无关,还请大人明察。”

    孙临安话音落地,在场之人皆是滞楞。

    唯有刘泰章面色坦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孙临安会这般讲。

    吕非恒凝视着孙临安,蹙眉:“孙大夫,你这话是何意?”

    “小人方才查看过孙程是自尽并不是被人杀害。”孙临安道。

    听得孙临安所言,当即有衙役上前查探孙程的死因。

    片刻之后,那衙役附身在吕非恒耳边低语。

    他面色凝重的问了一句:“真是自尽?”

    “该是。”衙役低声道:“小的也跟着仵作看了不少尸体了,那孙程的伤势的确不像是被人杀害的。”

    “如此……”吕非恒皱眉。

    “既是自尽,想来遗书中所言该也不能尽信。”孙临安道。

    就在此时,徐芳园款款上前,笑道:

    “大人,可否让我看一看尸体。”

    着孙临安,蹙眉:“孙大夫,你这话是何意?”

    “小人方才查看过孙程是自尽并不是被人杀害。”孙临安道。

    听得孙临安所言,当即有衙役上前查探孙程的死因。

    片刻之后,那衙役附身在吕非恒耳边低语。

    他面色凝重的问了一句:“真是自尽?”

    “该是。”衙役低声道:“小的也跟着仵作看了不少尸体了,那孙程的伤势的确不像是被人杀害的。”

    “如此……”吕非恒皱眉。

    “既是自尽,想来遗书中所言该也不能尽信。”孙临安道。

    就在此时,徐芳园款款上前,笑道:

    “大人,可否让我看一看尸体。”

    第705章 可曾认识

    “你懂?”吕非恒颇为意外的看着徐芳园。

    徐芳园倒不客气:“略懂而已。”

    吕非恒也着实是被刘泰章说的那档子往事给弄的有点晕。

    此番听得徐芳园所言,倒是乐得让她去做个见证,便柔声道:

    “如此,你便去看吧。”

    徐芳园朝着吕非恒行礼之后,转身走向孙程的尸体。

    她将孙程脖子上的绳子拿走,极为仔细的观察了半晌。

    在场之人无不静候。

    许久过后,徐芳园方才转身又朝着吕非恒行了个礼道:“大人,并非自尽。”

    话音落地,当即引起嘘声一片。

    方才那衙役都说了是自尽,怎么徐芳园倒说不是?

    难不成,她一个大夫还能看死人的活儿?

    有人小声议论说——

    徐芳园这般讲怕不是想要趁机将杏林堂拉下水。

    毕竟,如今九福堂虽然算是东山再起。

    但在龙潭镇上,要真论起得人心三个字,没有比杏林堂更好的药房了。

    更有人说——

    早就知道徐芳园这丫头不是个心思深沉的。

    她纵然是有几分本事,可你们难道没发觉她简直是在步步为营?

    说什么免费施药,其实不过是借机笼络人心。

    如今她神医的名头已然打了出去,剩下的便该是排除异己了。

    ……

    众人的议论悉数被徐芳园听进了耳中。

    然而她并没反驳,而是朝着吕非恒道:

    “大人可知自缢与伪装自缢的区别?”

    吕非恒道:“略有知晓,但不精通。”

    往日里查验尸体,自有仵作,他一个县老爷自是不会去查验。

    不过听得多了,吕非恒倒也有几分知晓。

    围观的街坊们忍不住低语:

    “啧,没想到啊这丫头倒是煞有介事的样子,你们瞧瞧,这是将县老爷都给唬住了呢。”

    “也不能说是唬住吧,指不定人家真会看呢?”

    “真会看?我看她是想把刘大夫给拉下水才是真!你们想想刘大夫多好的一个人啊,他怎么可能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行了行了,先别争,且先看看她要说什么再讲吧。”

    ……

    “既是略有知晓,那也该是很容易查辩。”

    徐芳园朝着吕非恒道:“大人且看。”

    她伸手捏住孙程脖子上的一块骨头,沉声:“这里曾经断过又被人接好了。”

    “哪怕一个人决心赴死,临死前的恐惧大都会让人有所挣扎,因而缢沟多少会有生活反应,而孙程的缢沟并无;

    大人以往该是听仵作讲过,自缢死亡的人多有明显的窒息征象,孙程亦无。

    而且大人您看,这缢沟的位置与孙程自缢时的体态并不相符,依我看来,孙程该是被人掐死后伪装成自缢的。”

    徐芳园说完,说孙程是自尽的衙役连忙反驳道:

    “可是孙程身上并无搏斗痕迹,而且还有遗书,若是被人杀害,怎地可能半点发都不反抗?”

    徐芳园闻言,不觉失笑:

    “或许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呢,又或者是被人一招毙命的呢。”

    说着话,徐芳园饶有兴味地看向刘泰章:

    “想来以刘大夫与孙程的关系,他该是不会对你设防吧。

    说起来,我曾听闻刘大夫尤擅长正骨,一击毙命对刘大夫而言,该是很容易吧?”

    “你休要胡言乱语!”刘泰章闻言,当即怒斥。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只需刘吕大人让仵作过来查验一番便能够得出答案。”

    徐芳园静静的看着刘泰章,她轻笑:

    “刘大夫,你先别急着否认,这事儿还没完呢。”

    刘泰章听言一顿,他皱起了眉头。

    徐芳园径自走向孙劳。

    孙劳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

    徐芳园朝着吕非恒拱手道:“想来方才去西街的衙役并未找到任何人,但是大人不妨去查查那西街的屋子的可是一位叫做刘如溪的人所有。”

    吕非恒皱眉:“刘如溪?”

    “是,此人是卿玉阁的东家。”徐芳园浅笑一声:“说来也巧,刘大夫也是那卿玉阁的东家。”

    “说起卿玉阁……”

    说话间,徐芳园眸光婉转。

    她故作恍然的啊了一声:

    “我突然明白了为何孟冬的腿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