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面色一白。

    但话都出了口,断然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她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

    “并非我二人心肠毒辣,只是我们觉得小姐方才讲的很有道理。

    府中有如今这诸多变故,皆是因着那徐芳园的到来。”

    “如此说来,你们二人是想要做些什么了?”吕星儿浅笑一声。

    两个丫鬟脸色越发惨白。

    分明,她们只是顺着自家小姐的话往下讲。

    但从小姐口中,却已然成了她们二人的提议。

    她们心中越发惶恐

    “看在你们衷心为主的份儿上,事成后,少不了你们二人的好处。”吕星儿似笑非笑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两个丫鬟惶惶。

    “说来,若是需要做事需要银钱什么的,也可以朝着我开口。”吕星儿勾了勾唇:

    “毕竟,你们是为了我吕府的安生。”

    吕星儿说罢,从袖间掏出两张百两银票递到其中一个丫鬟手中:

    “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们找镇上最擅杀人越货的汉子。

    我想那等要钱不要命的人最是喜欢接这种有钱却不害命的生意了吧?”

    两个丫鬟瞧着银票,眼睛都直了。

    方才小姐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一百两给人,那剩下的便是她二人的了。

    五十两银子,对于吕星儿这等身份的人而言,断然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她们做下人的,却足够赎身了。

    那丫鬟当即就要去接银票。

    不想吕星儿陡然收回。

    丫鬟手中动作一颤。

    吕星儿冷笑一声:“这事儿可是你们二人自愿去做的?”

    “是,是婢子们自愿做的。”

    那丫鬟连声道:

    “我等是为了府中安生,此事是婢子们自己的意思,与旁人没有半点关联。”

    “事成之后,我等自会离开龙潭镇,保证不会牵扯到小姐。”

    “呵,你们倒是挺懂事。”吕星儿神情渐缓。

    她笑道:“既如此懂事,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干脆也一并去做了吧。”

    两个丫鬟忙俯身叩拜。

    吕星儿迈步走到桌前,拿起方才一直放在桌上的一个小小瓷瓶儿。

    她浅笑:

    “如今府中两位姨娘都有了身孕,但不知怎的,两位姨娘对我这个做女儿的顾忌的很,我实在是很伤心。

    不过,姨娘们不晓事,我这个做女儿的,却是要识大体。

    我听闻吴姨娘近来常派手底下的人去药房,想来是要买什么药。

    但依照吴姨娘曾经的身份,即便是有钱,想来那些个药房掌柜的也不敢将药卖与她。

    不如,你们二人找个游方大夫寻个机会将这药卖与她好了。”

    两个丫鬟听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先前只是对付一个乡下丫头,她们应也就应了。

    可如今,自家小姐却是想用姨娘来对付姨娘。

    这等害主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了,只怕她们二人会立即没了性命。

    “咳,瞧你们紧张的。”

    吕星儿轻笑一声:

    “这里头的药是补药,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随便找个药房去问问。

    我方才不都讲了么,若是可以,我也很想自个儿拿去给姨娘啊。

    只是可惜,人家根本不信我呢。”

    “小姐莫要误会,我们二人相信小姐的。”丫鬟听言,再不敢怀疑。

    她们生怕自家小姐再要求她们二人做些可怕的事情,拿着药和银票立即退了出去。

    两个丫鬟离开吕星儿的院子后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了。

    一个丫鬟埋怨道:

    “啊呀,姐姐您方才答应也太快了些。”

    “若是不答应,要被卖到那最下等窑子里的就是我们二人了。”另一个丫鬟气道。

    “可……徐芳园那事儿也就罢了,这药……”

    “这药咱们先拿去药房问问。”

    那丫鬟咬着唇:

    “夫人突然去世这事儿,老爷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对小姐的态度却实在是比以往冷漠了许多。

    大伙儿都在传夫人的死多少和小姐有几分关系。

    你觉着以咱小姐的心性,她会不知道若是在这时候对两位夫人做手脚,只会让她在府中的处境越来越难?”

    说话间,那丫鬟眸底生出一丝寒意: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

    咱们二人只管将她交代的事情给办完了走人便是。

    呵,那吕星儿不就是想要杀人还不想脏了她自个儿的手么。

    咱们临走前送她一份大礼好了。”

    另一丫鬟听言,蹙眉:“大礼?”

    “嗯。”丫鬟点头,浅笑:

    “有一件事儿咱家小姐说的可没错,若真要仔细论起来,她的身份又能有几分高贵?”

    “还没咱们身世敞亮呢!”

    ……

    客来居。

    金芦之早早的派了马车到食肆外头候着。

    分明心急如焚,却不敢进食肆催促过半分。

    直到客来居最后一桌食客散尽。

    那车夫瞧着客来居的伙计们已然在准备关门,这才略有不安的走了进来。

    徐芳园此时还在被孟晓慧拉着说闲话。

    徐良田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家阿姐被晓慧姐缠住,只能自个儿上前去招呼那车夫。

    听完那车夫自报家门,徐良田道:

    “你该进来叫我家阿姐的,酉时店里便没几个客人了。”

    车夫摇头笑道:

    “来之前我家老爷特地交代过了,不可催促徐姑娘。”

    “那你也该进来等啊。”

    徐良田上下看了眼那车夫,发觉他的发上居然带着露珠。

    “这深更夜重的,若是受了凉就不好了。”

    车夫听言,神情微赧。

    先前来时,老爷不仅对他讲了不可催促。

    更是对他说了,若是被那徐家公子刁难,不管说什么,一定要忍着。

    他早已做好了被挖苦刁难的准备,却不曾想。

    半点刁难没有,关心的话倒是不少。

    “哎,真是!”

    徐良田叹看着那车夫被风吹的发红的脸,小声道:

    “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叫阿姐。”

    说完,徐良田蹬蹬跑开了。

    不多时,徐良田便拉着徐芳园和顾南弦来到了车夫面前。

    三人不再多言,直接就往外走。

    徐良田叫住那车夫:“等等。”

    车夫心里头打了个咯噔,这是终于想起来要刁难了么。

    “这个你拿着路上吃。”

    徐良田拿出一个纸包:“里头是些吃食,本来是阿姐给我们做的宵夜,给你吃,还热乎着,正好暖暖胃。”

    车夫愣住。

    徐良田不再与车夫讲话,而是巴巴地望着徐芳园:

    “阿姐,我等你。”

    第730章 还有你呢

    虽是马不停蹄,但到达金府时已是丑时。

    府内的仆妇早早地候在大门前。

    听得马蹄声,仆妇立即开门迎了上来。

    “徐姑娘、顾公子,我家老爷已恭候多时,这边请。”

    徐芳园和顾南弦两人点点头,没说什么。

    仆妇被两人坦然的模样弄得一怔。

    这就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好生招待的大夫么,也不怎么样嘛。

    难道不知这是谁的府邸么?

    依照他们二人的身份,怎么着也得先要道一声有劳吧?

    仆妇在心里头鄙夷不已。

    果然是乡下出来的,上不得大台面。

    徐芳园完全不知领路仆妇的心思。

    就着夜色,她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下金府的宅邸。

    说实话,若不是顾南弦早前对自己讲过金芦之的身份。

    她还以为自己不过是进了个寻常百姓家的院子。

    雕梁画柱、金碧辉煌什么的与这宅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从大门到内里的草木砖瓦,金府的每一处地方都透露着朴素二字。

    徐芳园心头暗忖。

    以金芦之的身份能在龙潭镇住了这么许久丝毫未曾被人察觉,想来这朴素至极的宅子也是功不可没。

    行到一半,又有两个丫鬟迎上前来,浅浅施礼:

    “有劳嬷嬷了,接下来便由我们二人带路吧。”

    那仆妇瞥了两个丫鬟一眼,道:“小心些带路,别冒冒失失的。”

    两个丫鬟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

    来迎徐芳园的丫鬟,正是绿野和红豆。

    在前头领路的间隙,绿野不住的朝着红豆使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