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在泥泞里,瞬时变成了个小叫花子的模样。

    流光皱眉。

    他觉得这丫头也真是奇怪,分明他给了她一笔足够她以后生活的银子。

    可这丫头,居然舍不得给自己买一身衣服。

    女人不是向来喜欢买衣裳的么?

    他也觉得这丫头当真是蠢笨如猪。

    分明前不久才摔了跤,却不曾想这么会子功夫,居然又来。

    莫不是想着故技重施,好让自己在扶她一次吧。

    呵,年纪这般小,心眼倒是挺多。

    下一刻,他回到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见着马蹄,沮丧的神情瞬间化为乌有,她扬起一张笑脸:“我就知道公子你定不会抛下我的。”

    “给你。”流光将身上的赤色披风扔到小丫头手里。

    “公子可真厉害。”小丫头感恩戴德的捧着披风:

    “方才离我那般远居然也知晓我弄脏了衣裳,不过其实公子您不必如此体贴的,你将衣裳给了我,那公子您自己……”

    小丫头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道银光闪过。

    一点冰凉触到她的脖颈。

    小丫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比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剑。

    “别跟着我了。”流光烦躁的看着那小丫头:

    “路,是谁都走得,可我不乐意与你同路。

    若是你再跟着我,我不介意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小丫头僵住。

    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半晌才低声嘟囔:

    “公子,你是个好人,才不会那般呢,先前若不是公子,我……”

    话未说完,脖上忽然骤疼。

    一点温热从脖颈上散开。

    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流光。

    流光冷道:

    “谁给你说我是好人了?”

    说罢,再不管小丫头会又何反应,流光策马而去。

    而那小丫头怔怔的待在原地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摸了摸脖颈上的温热。

    是血,经过雨丝的浸润,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但,脖颈上的疼还在。

    小丫头愣了愣,她看了眼手中的披风,忽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清冷的雨夜里,无助的哭声响彻在无人的街。

    格外凄凉。

    雨夜策马前行的行路人自也听得到那悲戚的哭声。

    但他再没停下。

    有些路,一旦决定开始,便没了回头的可能。

    路上那些意外的相遇,终只是一场不该存在的意外罢了。

    既是不该存在,那又何必去挂念。

    ……

    夜,已经很深了。

    徐芳园却毫无睡意。

    方才流光来的莫名其妙,说的话更是让她云里雾里。

    但,即便是并未听明白流光到底想说什么,徐芳园却是能感觉到流光言语中的决绝。

    他说,若是有朝一日,他与顾南弦为敌,他不要命。

    他要去做什么?

    为何要与顾南弦为敌?

    徐芳园觉得自己有必要联系到顾南弦。

    以前她虽觉得顾南弦一直朝自己有所隐瞒,因为也曾经历过黑暗的岁月,所以徐芳园‘感同身受’的以为不去追问的仔细是对顾南弦的尊重,也是对他的保护。

    可是,现在。

    徐芳园却是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若是她对顾南弦的了解的多一些,或许现在就不会这般茫然。

    不行!

    徐芳园站起身,她想要去找徐睿。

    可方才走到门口,却是惊觉还未天亮。

    想来素韵酒庄此时也不会开门。

    她有些烦躁的在客来居中踱步,正无措间,忽然听到们吱呀一声从外向里推开。

    徐芳园回头。

    先随风涌入大堂的是带着淡淡寒意的斜斜雨丝。

    然后,才是雨夜中,穿着斗篷的年青男子。

    徐芳园微僵:“顾南弦?”

    “是我。”顾南弦浅笑。

    见着徐芳园满脸错愕,顾南弦佯装失望的叹息一声:

    “怎么这般表情,我还以为我回来了你怎么也该很惊喜才是。”

    徐芳园本来是很惊喜的。

    可是听得顾南弦这话,心头的怒气倒是先涌了上来。

    她上前几步,不等顾南弦说话,先伸手将他的斗篷脱掉,然后踮起脚尖,一张小脸凑到顾南弦的跟前。

    顾南弦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

    女孩儿发间温柔的馨香瞬间盈满鼻息。

    他情不自禁的微微低了低头,想要靠近几分。

    然而方才动作,女孩儿却是猛地抬头。

    一双灿若星子的眸瞬时与他四目相对。

    顾南弦脸色陡然间变得微红。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双手亦是握成了拳头。

    迎着女孩儿黑亮的眸,顾南弦不甚自然的小声道:

    “怎……怎么了?”

    第759章 倒是便宜他了

    徐芳园本来坦荡。

    可是,当她抬头见着顾南弦那般局促的模样,,心中微动。

    现在两人的距离可不安全。

    其实,当顾南弦强装无事发生的时候,徐芳园的一颗心亦是乱成一团。

    不过,她极为迅速的掩住了自己的慌乱。

    “没有受伤。”徐芳园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

    她暗暗吁出一口气。

    眼下两人相隔不远不近,足够安全了。

    “受……受伤?”顾南弦大为意外。

    话刚出口,他反应过来。

    以前每一回离开,自己似乎都或多或少带了些伤。

    瞬时,顾南弦有些愧疚。

    他凝着她看似平静的眸,浅声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若是真怕我担心就不该不告而别。”徐芳园沉声。

    她将那封顾南弦的留给自己的信拿出来。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算什么意思?”

    顾南弦又一次僵住。

    那日,他本来是想给徐芳园留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去往何处做什么。

    可是将芳园启三字后,却再也不知该如何下笔。

    他当然相信徐芳园不似那些个一心只知情爱的女子。

    她识大体,亦有抉择,更知何为重。

    可她到底是女子。

    以往自己每回受伤,她虽不曾多言,但眼中的心疼作不了假。

    顾南弦不想让她为自己再担心。

    可一旦落笔,担心必然是少不了的。

    于是,直到云恒催促之时,他也只写下徐芳园名字。

    因为什么都未曾朝着徐芳园说明,临走时,顾南弦让暗卫将自己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徐睿。

    他相信徐睿会用最容易让徐芳园接受的方式告诉徐芳园自己去往何处,做何事。

    见顾南弦怔楞模样,徐芳园到底还是没好在纠缠。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罢了,人没事便好。”

    顾南弦见她故作无碍的模样,终是心疼。

    他伸出手,情不自禁的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小声道:“对不起。”

    “我没法对你说没关系。”

    徐芳园咬唇恨恨道:

    “未知的恐惧和已知的危险,我更怕未知的恐惧。”

    顾南弦沉默片刻后,喃喃道:“以后不会了。”

    徐芳园嗯了一声。

    气氛静默一刻后,两人同时开口:

    “为何这么晚还没睡?我听闻你已经替李员外家的千金看诊了,可还应付得了?”

    “这般深夜回来,事情可都处理好了,一切可还顺利?”

    说完,两人都是一怔。

    须臾之后,徐芳园浅笑:“还是你先说吧。”

    顾南弦点头:“还算顺利。”

    徐芳园听言,本想问他到底都去做了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如以往那般顺从的应了句:“顺利便好。”

    见她这般言不由衷的模样,顾南弦不由失笑。

    他轻轻地揉了揉徐芳园的头:“不好奇我都去做了些什么?”

    徐芳园沉默。

    她当然好奇,但她不知该不该问。

    “你我之间没有秘密。”顾南弦见她沉默,笑得越发无奈:

    “我去处理了大哥的后事。”

    顺便将镖局的后续事宜一并处理了。

    镖局只是明面上的买卖,镖局本来的消息网才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先前只是听说大哥遭受意外的消息,顾南弦还不曾多想。

    这一回去接手大哥手中营生时,顾南弦才发觉大哥的死完全是有内贼的结果。

    那镖局的二当家是个落魄书生。

    他早年路遇山贼,正好碰上宇正则押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