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探子曾对她说过,宁婉容将她毕生所学都交给了苏奕绮。

    探子还说过,或许宁家如何炼毒,苏奕绮也该知晓。

    但李知府并不以为然。

    那宁家对继承人的要求极为严格,宁家才智卓越的后辈更是不少。

    怎么轮也绝轮不到一个曾与宁家断了关系的宁婉容。

    宁婉容尚且没什么资格,那苏奕绮更是连宁家人都算不上。

    自然的,李知府便觉得探子的话半个字都信不得。

    但,就在方才听得大人的话过后,李知府脑子里却是嗡的一声。

    万一呢。

    万一宁婉容真就是宁家的继承人,而宁婉容万一将宁家绝学交给了苏奕绮呢?

    虽然不明白为何大人会觉得苏奕绮对徐芳园不妙,但李知府半点不敢马虎。

    所以,他急忙忙跑下来,生怕那万一的可能。

    却不曾想,担心的事情并未出现。

    就偏殿内的情况来看,吃亏的反倒像是苏奕绮。

    在看到徐芳园那般气定神闲之时,李知府其实怀疑过是不是大人多虑了。

    或许,宁婉容根本就没舍得将东西教给苏奕绮。

    但透过刚才的观察以及对苏奕绮的试探,李知府确定苏奕绮的确是从宁婉容那里学到些东西的。

    而且,他也确定苏奕绮和徐芳园发生过打斗。

    可是……

    李知府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苏奕绮当真朝着宁婉容学了东西,莫说是一般人了,就是有几分拳脚功夫的人都不一定会是她的对手。

    如此,徐芳园看起来为何像是完全没事的模样?

    以及……

    苏奕绮为何会对徐芳园动手?

    按理,徐芳园救了她,她不该感激么?

    怎么还带恩将仇报的!

    ……

    回到园子里,徐芳园朝着苏奕?说了苏奕绮已经醒来的事情。

    苏奕?听言,朝着女孩子们说了抱歉后,飞快往偏殿跑去。

    云霓宴已入尾声,徐芳园觉得无聊,便打算等的小奕?回来后,一起离开。

    不曾想,女孩子们见苏奕?离开,又纷纷将徐芳园围住。

    方才她们听徐芳园过去的事情,也对她佩服的紧。

    瞧着女孩子们热情似火,徐芳园简直欲哭无泪。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

    吴铁兰暂时歇息的小屋子里,仆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吴铁兰。

    她想喊叫,但是嘴上被抹布塞住。

    吴铁兰拿起一把匕首,比在仆妇脸上,冷冷一笑:

    “姑姑,你可知为何我要把你绑起来?”

    第795章 只想听真话

    仆妇疯狂的挣扎着。

    她睁着血红的眼睛,憎恶的朝着吴铁兰拼命摇头。

    虽然受制于人,但仆妇心中没有一丝害怕。

    她很愤怒。

    她不明白吴铁兰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有胆子将自己绑起来。

    她刚才不过是出去与吕星儿手底下的人打了招呼。

    等她回来,还没见着吴铁兰人呢,后脑勺一疼。

    等她醒来,人已经被绑成了花猪。

    “看来姑姑是真没将我放在眼里啊。”吴铁兰瞧着仆妇那厌恶的眼神,心中残存的一点希望在瞬间崩塌。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仆妇,沉声:

    “好啊,既然姑姑不知缘由,不如让我来提醒你一下。

    我且问你,她打算对我做什么?”

    仆妇听言一怔。

    她眼底划过一丝恐惧,但须臾之后,却是将头摇的更凶。

    “姑姑是想说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仆妇忙点头。

    “姑姑啊姑姑,你别把我当傻子成么?”吴铁兰嫌恶的看着仆妇。

    她似笑非笑道:

    “姑姑,你真以为我能进吕府是靠着运气好么?

    若是半点脑子都不长,我和寻鸳楼里那些个女子有什么区别?

    而且啊,我这要长相没长相,要才艺没才艺的,你说大人为何要将我纳入府啊?”

    仆妇闻言一愣。

    她惊恐的看着吴铁兰,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以及半点豁然明了。

    吴铁兰幽幽叹息一声:

    “瞧姑姑这模样,是反应过来了?”

    “以前我信任姑姑,是觉得姑姑是我的亲人,我没想到你会害我,但现在嘛……”

    话还未说完,仆妇疯狂摇头。

    “姑姑还是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吴铁兰挑眉:“说我误会了?”

    仆妇很想点头,却又不敢。

    吴铁兰轻笑:

    “那姑姑可否告诉我为何要在我的饮食里下毒啊?

    我倒是不知道姑姑的胆子这般大,现在咱们可是在知府老爷的地盘上,你居然也敢对我的参茶下毒。

    姑姑就那般笃定我是个傻子?”

    仆妇又是摇头。

    这一回,终算是因为害怕。

    吴铁兰冷笑一声。

    将泛着寒光的匕首往下移。

    “姑姑,咱们亲戚一场,你将是谁指使你的说与我,我便放了你如何?”

    仆妇听言,神情一顿。

    旋即却又是飞快摇头。

    “看来姑姑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吴铁兰没了耐心。

    手中喜稍一用力,一点殷红从仆妇脖颈中流出。

    仆妇疼的五官都扭曲了。

    吴铁兰附唇在仆妇耳边,低低道:

    “现在姑姑可是愿意将她的打算说出来了?”

    仆妇痛得连连点头。

    吴铁兰唇角噙起一丝浅浅的笑:

    “姑姑你早这般不就好了。”

    她伸出手,在即将触到仆妇嘴里的抹布的瞬时,顿住。

    她状似无意的把玩了下手中的匕首,缓缓道:

    “姑姑若是胡乱叫喊的话,可莫要怪我手中没个轻重啊。”

    仆妇浑身一颤,旋即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喊叫。

    吴铁兰这才伸手扯掉仆妇嘴里的抹布。

    “铁兰啊,你真是冤枉我了。”仆妇立即委屈巴巴的看着吴铁兰:

    “我可是你的姑姑啊,我巴不得你好好地,怎么会对你下毒啊?”

    仆妇气急:“到底是哪个小人敢这般污蔑于我,铁兰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姑姑怎么也绝不可能害你的!”

    吴铁兰烦躁的掏了掏耳朵。

    她乜了仆妇一眼:“姑姑我让你能说话,不是想听谎话的。”

    说话间,吴铁兰的脸色陡然冷了几分:

    “刚才我已经说了,别把我当傻子。”

    仆妇一怔。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姑姑,你还是照实说吧。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但就像你说的,你到底是我的姑姑,我这个做小辈的,怎么也得念着点血肉亲情不是?”吴铁兰冷道。

    仆妇脸色白了几分。

    她愣愣的看着吴铁兰。

    只觉得眼前这个随时都带着笑脸的吴铁兰是那样的陌生。

    “我都已经将你绑在这儿了,自是已经知晓了个大。”

    见着仆妇沉默,吴铁兰有些不耐烦:“现在我之所以让你自己说,不过念着血肉亲情罢了。”

    吴铁兰浅浅的叹息一声:

    “姑姑你虽对我无情,但我却还是很重情义的。”

    仆妇闻言,忙道:“误会,真是误会,我如何可能会害你……”

    话到一半,吴铁兰起身,她抬起手,将匕首狠狠地扎到了仆妇的腿上。

    仆妇当即疼得想要大叫,吴铁兰却在她叫之前将抹布再度塞到了她的嘴里。

    “我只想听真话。”吴铁兰沉声。

    她冷冷的看着仆妇:

    “若是姑姑还要对我说谎的话,那我便不知道这下一刀会落在姑姑身上的何处了。”

    仆妇去拿神发寒。

    迎着吴铁兰轻蔑的目光,她再不敢说谎。

    “我说,我说!”仆妇急忙道。

    眼下的吴铁兰在仆妇眼中与疯子无异。

    面对一个疯子,仆妇自是不敢再有隐瞒。

    她一股脑儿的便将自己如何收了兰馨的钱对吴铁兰下手。

    以及吕星儿的丫鬟找上自己,要求与自己打配合的事情一并朝着吴铁兰讲了。

    听着仆妇的话,吴铁兰的脸越来越难看。

    呵,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姑姑竟是这般有本事。

    居然两头拿钱。

    哦,不,是三头。

    仆妇越往下说,吴铁兰心中的自嘲便越发浓烈。

    亏她将仆妇当做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却不曾想这人竟是半点不顾自己。

    “铁兰啊。”见着吴铁兰脸色不好,仆妇也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