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每聂远山都没能帮上什么忙,但那份胆气,若自己只是陌生人,说不过去。

    ……

    此间种种,无一不证明他们二人说的是真的。

    聂远山忐忑的看着徐芳园。

    原本他有很多话想对徐芳园说。

    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对她道歉。

    他还想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离开。

    可是当他见着徐芳园变了又变的神情后,聂远山忽然就什么都不敢问了。

    他低垂着头,满心满意都是忐忑。

    “闺女儿,当年……”徐千林哑声开口。

    就在这时,有喊叫声响起。

    听得声响,徐千林立即起身将徐芳园拦在自己的身后。

    而聂远山也赶紧拔剑拦在徐芳园身前。

    徐芳园见状,很是无奈。

    虽然知晓他们二人此举是想要护着自己。

    可她还记得刚才徐千林才对自己说他的筋脉早已断尽,脚掌亦是被斩断了半截。

    如今的徐千林不被人打都算好了。

    而聂远山……则是干脆不会功夫。

    “我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徐芳园伸手拍了拍聂远山和徐千林的肩膀,笑道:

    “听声响好像人没在九福堂里。”

    听她这般讲,徐千林和聂远山顿时恍然。

    那声音似乎隔得挺远。

    趁着两人愣神的当口儿,徐芳园开门走出。

    大堂里,孙临安周度等人正在找所有一切可以抵门的东西堆到门边。

    徐芳园皱眉:“怎么回事?”

    孙临安听言,抽了个空隙大喊道:“我也不知道啊。

    刚才周度远远地就瞧见这群人拿刀拿剑的往咱们九福堂走。

    亏得周度机灵,趁着他们没进门之前将门关上了。

    这要是反应迟些,咱们这九福堂怕是要遭殃了。”

    徐芳园脸色陡变。

    外边的冲势越来越大,眼见得孙临安和周度抵挡不住,徐千林和聂远山赶紧顶上。

    孙临安由此得了空隙,凑到徐芳园面前:

    “丫头,你说这外头的人会不会是宁家的人啊?”

    徐芳园没有回答孙临安的问题。

    她觉得不会是宁家。

    宁家固然有几分根基,但依照宁家如今衰败得要听命于苏奕绮来看,就算借宁家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作乱。

    徐芳园蹙眉。

    只是,不是宁家又会是谁?

    “芳园丫头,你也别太担心,刚才我趁乱放了哨子,想来很快就有人来帮忙的!”见徐芳园脸色不好,孙临安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

    只是,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同时,门外也有人开口:

    “徐东家,开开门吧,是我。”

    听得那声音,徐芳园和聂远山同时一愣。

    徐千林神情也微变。

    声音很耳熟。

    是程酬卿。

    聂远山失声:“卿儿?”

    周度听得聂远山的声音,手中动作一顿,是熟人?

    就在周度停下的刹那,有人推门而入。

    呜啦啦一群人挤进了九福堂内。

    为首的是程酬卿。

    程酬身后跟着卫南。

    “卿儿,你怎么来了?”见着程酬卿,聂远山当即上前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般气势汹汹。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完全走到程酬卿面前。

    程酬卿已经挥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聂远山脸上的喜色还来不及消散瞬时就红成一团。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酬卿:

    “卿儿,你这是何意?”

    第843章 要带人走?

    “自是捉拿你等欺君罔上之辈!”程酬卿冷声道。

    聂远山困顿。

    程酬卿转身指着徐芳园对那两个衙役道:

    “二位差爷,她便是当初该死却被聂远山瞒下来活到至今的孽障!

    我大黎江山之所以动荡不停,皆是因为聂远山当初欺瞒陛下,让此孽障存活于世间!”

    程酬卿慢悠悠道:

    “二位差爷,人已经找到了,剩下的权凭二位做主。”

    “你办得很好。”一个差役冲着程酬卿赞许的笑。

    他朝着另一个差役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就要将还未回过神来的聂远山拿下。

    徐芳园离聂远山很近。

    见状,她想也不想直接上前想要将程酬卿的剑打开。

    但程酬卿显然早已预料。

    他提剑上前,直接与徐芳园厮打起来。

    徐芳园原本以为程酬卿看起来瘦弱,即便有些拳脚,自己也该是能对付。

    却不曾想,真与他打斗时,她才惊觉自己根本不是程酬卿的对手。

    她甚至都没能在程酬卿手底下过三招,利剑便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剑气生生将割断了一缕青丝。

    程酬卿冷笑:“还打么?”

    “徐芳园,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这样的,真不是我对手。”

    没有人回答,但有人用行动作答。

    聂远山则与那两个差役纠缠。

    九福堂的伙计被那群紧随程酬卿和卫南而来的男子们团团困住。

    当徐千林见着徐芳园的脖颈上被利剑划出一条细细的红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气往脑门上涌。

    徐千林想也不想,直接扑上去与程酬卿厮打。

    如今的他虽没了功夫,但招式还在。

    加上怒火攻心,每一招徐千林都是奔着要程酬卿命去的。

    程酬卿猝不及防,倒真被徐千林打了个措手不及,剑被徐千林扔到一旁。

    但很快,情势反转。

    当程酬卿意识到徐千林只有招式毫无根基时,唇角露出意思冷笑。

    眼见得徐千林又一次猛攻过来,程酬卿顺势倒地,他伸手一把捡起方才被徐千林扔掉的长剑。

    徐千林未曾注意到程酬卿这小小的举动。

    他正要趁势追击之时,猛地察觉到后背一阵刺痛。

    再然后,他听到徐芳园大喊:“阿爹!”

    徐千林闷哼一声,直接吐出一口血来,直接昏死过去。

    程酬卿厌恶的推开徐千林,起身,他斜乜了一样已然被两个差役扣下的聂远山,冷笑:

    “该结束了。”

    “是啊,该结束了。”卫南重复。

    他转身,将九福堂的大门打开。

    门外齐刷刷地站着白沙村的村民。

    见得那许多村民,程酬卿和两个差役脸色瞬时变得难看。

    差役朝着程酬卿怒吼:“程酬卿,你这是何意?”

    程酬卿对着卫南怒吼:“卫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今日要拿的人是当今太傅聂远山。”卫南沉声:

    “但公子不是官身上也没个一官半职,而这两位差爷……”

    卫南瞥了眼那两个脸色铁青的差役,笑道:“据我所知,虽有官身,却是临水县县衙的小小衙役。

    我知晓二位差爷并无公牍,如此,这般大的事情,总要有人来见证。”

    卫南说完,程酬卿和两个差役的脸色比之先前更难看几分。

    卫南所言属实,差役之所以趁着夜黑前来,正是因此。

    他们原本想着先斩后奏,直接将聂远山带去京城,告他一个欺君罔上之罪,那时陛下对聂远山盛怒之余,只会论功行赏,断不会计较这等细枝末节。

    然而现在卫南叫来这许多乡亲,无疑是将他们那点小小心思摆在了台面上。

    眼下聂远山欺君已是事实,就算有这么多人前来,也断不会对结局有半点影响。

    但这功劳,却是再与他们二人毫无关系。

    眼见着差役和程酬卿脸色大变,卫南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白沙村的乡亲们,大声道:“乡亲们,今日……”

    话刚出口,何有才立即大喊道:

    “卫南,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们!”

    李有禄也立即附和:

    “见证什么啊见证,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程高勇虽然没听明白前因后果,但那欺君二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怒斥道:

    “哎呀,卫南你咋这么黑心肝啊,这徐芳园犯的我们村里人都快被你给害死了!

    有了这三人开口,好些乡亲也跟着连声喊冤枉。

    言下之意,无外乎他们被卫南以徐芳园要商量螺子收价为由喊来此处。

    他们全然不知这里会发生些什么。

    村民们朝着那几个差役拍着胸脯保证,今日之事,他们绝不会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