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说你那里算错了,你刚才看到的陆地在哪里?”舰长再问。

    胡琴斋刹那间就呆住了,当他再看海平线的时候,只发现那边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想起欧阳格中尉的话,急道:“可是,可是刚才中尉……”

    “你的航行线图计算有错误吗?”舰长打断了他。

    “暂时没有找到任何错误,长官。”胡琴斋挺直了胸膛道,他现在知道这只是个恶作剧,脸顿时又涨红了。

    “很好!少尉,稍息。”舰长点了一支烟。“你不要激动,这只是一个针对你的测试。你很聪明,但是也很马虎,可当你不断犯错的时候,又会不断的怀疑否定自己,这就很矛盾。你是领航员,全舰方向完全靠你来掌握,即便是平时出错,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回不了家,如果是战时,那问题将会更大,我们很有可能会因为方向的错误而自投罗网。

    今日的事是要你记得,在你自满的时候,务必要警惕,因为很多错误就是因为你过于自信;而当你怀疑自己的时候,务必要镇定,并且基于实际去反思,而不要人云亦云,人都有恍惚的时候,尤其是在战争中,要深信你可以把事情做对!”

    舰长的话让原本有些激动的胡琴斋完全沉浸下来,在心理测试引入整个吏部的时候,军队对军官的挑选也使用它作为辅助。智商、技能在很多时候并不是最关键的,战争中最重要的是心性,可不管是什么性格,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或者说,优点其实就是缺点。谨慎的反面是保守,自信的反面是鲁莽……等等等等。如何教会军官把握住自己性格的优缺点,是军官培训中的一个重要内容。

    远洋航行一个月零十五天之后,再回基尔港的路上,舰长通知胡琴斋他已经通过了领航员的所有测试,得到的分数是“优”。胡琴斋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喜悦,四十五天的航行完全使他换了一个人,原本好动易激的性格也似乎彻底的消失了,靠岸之后,郑重的向训练教官敬完礼,他带着自己的行囊回到了港口的住所。

    春节已经过了,可满是积雪的营房里依旧热闹,正当所有人感到奇怪到时候,部队厨子看着刚入营的他们高声招呼道:“啊!回来了啊?快!快!吃汤圆!吃汤圆!国内送过来的,你们啊,再晚来会就没了。”

    居然已经是元宵了,大家干愣了一会立马背着行李冲向饭堂。在德国虽然能吃到中国菜,可这些食材都是德国的,似乎怎么做都没有家乡的味道,现在听说是国内送来的汤圆,所有人立马就围了上去,春节的饭菜大家没吃到,可元宵的汤圆可不能再错过了。

    饱饱的吃了一顿,休息片刻再去公共浴堂了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胡琴斋这才回到了营房。炕火刚刚烧起来,依然冰冷的床榻上有一堆东西,这些都是负责后勤管理营房的士兵放置的。最上面的是印着皇家及复兴军徽章的红色礼包,先是一封慰问信,言辞是嘉奖身在异国的将士,而后盒子里是一些年货,除去有皇家和复兴军标记的礼品,更有安吉的山核桃。

    看过家乡的来信,他才知道孝丰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在前清是孝丰县五十一图(注)中的图庄书,而在新朝,则变成了乡里面的文书,和以前有一点没一点,全靠问百姓士绅要差使钱不同,现在父亲已经身着绿袍,变做堂堂的从九品官员了。月饷亦有着落,每月十四准时下发四两银,过年还有一个月增饷。四两银子就算是省城,一家五口也能过上不差的日子,在孝丰那可以说得上是小康了,再有这虽只是从九品,可这也是朝廷命官啊,在京城里吏部是有名字的,这地位和之前的庄书完全不同。

    父亲来信字里行间投入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悦,八九页信笺中他除了说自己的官职,还说目前的工作,那就是清查田亩。在他看来,朝廷如今的策略无疑是有高人指点的,即把孝丰五十一个图合并成十五个乡,之前靠士绅百姓有一口每一口赏饭吃的小吏和以往全然不同,如今拿着朝廷的饷,干得是朝廷的活,哪家有隐田,哪里人跋扈,这些以前生计无着、兼职收税的小吏全都知道,不等农会揭发、飞艇测绘,这些新干部们一个晚上就画了出来。碰上刁蛮的地主,他们也带着县警察局、县国税局、甚至县农会的人上门,对这些人家先是好言相劝,讲半天道理还不为所动,那就是强制执行了。

    除了讲述家里的境况和自己的工作,信的最后还提到了胡琴斋的婚事。儿子入了军校,以后毕业就是军官,自己则已然是朝廷命官,最近一段时间胡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说亲的人从以前看的起的亲朋故友,到以前没拿正眼看过胡家的士绅,都急急的想把女儿嫁到胡家。

    胡琴斋看着来信的最末父亲心中居然相中了其中两家,只是两家孰优孰劣还不能断定,急得把信一甩赶忙要回信——开始强制推行婚姻法的新朝是讲究婚姻自由的,而胡琴斋心中是想有一份总理大人那样的婚姻,夫妻两人相爱相随、生死与共——只是当他看到信的最末父亲是要他自己确定的时候,他才把笔放下来。

    长长的家信看完,另外居然还有一封好友章旭初的来信。从此信的邮戳上来看,此信是先寄到杭州陆军小学,而后再转到千岛湖海军学校,最后再转到这里。胡琴斋看着那数枚邮戳和早已磨损的信封很是感慨,他觉得自己能在万里之遥的德国收到这些东西,完全是出自部队的关怀,部队简直是比家还像家啊。

    拆开这封好友写在几个月前的信,一入眼就是抱怨。去年的科举考试章旭初是报了名的,也做了不少准备,他不期望自己能考到省府杭州,只希望能进县衙成为一个不起眼、但能穿官袍的芝麻小官。考试之前去算命说必定能高中,可考下来却是名落孙山。

    考运不顺,家运也不顺,随着去年通过的减租案,有四百多石地的章家,为了不把地的放租权交给国税局下属的租栈公司,内部开始和其他类似的人家一样分家。以前虽会勾心斗角但勉强能和和气气的家庭,因为分家可是闹的不可开交,几个哥哥差点打了起来,嫁出去的两个姐姐也回来想要一份地——她们是问过讼师的,按照刚颁布的继承法女儿也是有继承权的。子女个个都不讲情面只要实利,把章旭初父亲气的差点吐血,他现在才知道以前那些孝顺模样都是装出来的,气急之后他父亲把地全交给了租栈公司,扬言要等他死了之后再让子女说分家产的事情。

    章旭初是听闻北京被革命党占领之后,小学堂里第一个剪辫子的,胡琴斋是第二个。当初章旭初剪完辫子还被同学讥讽了一番,是胡琴斋帮着他说话,和其他几个同学对骂的。如此一个赞同革命、向往革命的人却在新朝开国这一年多时间里处处碰壁,要是以往开科考,凭借章家的关系他定是能入县衙为官的,那地租也不会减得这么狠,可现在,革命似乎没有给章家带来什么好处……难道说,革命对于每个人说真的不一样吗?

    胡琴斋没办法去想那么深奥的问题,家信中既然一切都好,婚事也征求他的意见,那么他就没有什么好急的了,他先是把回章旭初的信草草写完,检查是否有泄密内容之后,本想回一封家信,但看到章旭初信中提到小学同学阚怀珍也考入了军校,顿时又想这给他写一份信问好,当初在小学堂的时候,他、章旭初、阚怀珍三人是最为要好的。

    胡琴斋这边信长写完,隔壁营房的章桂龄便衣衫不整的跑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个红红的罐子,这个胡琴斋这边也有的。只见章桂龄一边用手扇着嘴巴,一边道:“这就是凉茶吗?苦的要死,你喝过没有,真是像药一样难喝。真是苦死我也!这怎么还是复兴军特供?难道以后我们天天要喝这个东西吗?”

    和胡琴斋同寝的人早就开罐喝过这王老吉凉茶了,只是刚才胡琴斋专心写信,没有注意。此时听闻他说凉茶不好,胡琴斋没说话营房里的广东仔就不高兴了,“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凉茶很有名的啦。前朝咸丰年间这被满清皇帝定为文武百官的清凉茶饮的啦,王老吉还被封为太医令,现在朝廷几万里都把凉茶给送来了,不谢恩还尽抱怨,要是前朝早该杀头了。”

    广东仔手中正伶拎着一个喝空的凉茶罐子,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比刀以示吓唬。章桂龄看到他盯着自己手中的这罐凉茶,连忙递了过去,“君子不夺人之美,兄台这么喜欢,还是让给你吧。”

    第016章 风暴

    除了广东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喜欢那种苦味的广州凉茶,只是听闻这种凉茶是总理点名要得的,之前的怨言马上听不到了。凉茶不好喝,可大家对皇帝御赐的那一套精美毛巾和明丽丝巾喜爱异常。浙江是产丝绣的地方,但是看那丝巾上的丝质和刺绣,那明显是江南织造局才有的工艺。

    很明显的,毛巾是给男人用的,而纱巾则是给家眷,可对于其他尉级军官来说这样的搭配算得上极为合理,但对这些远在海外的海军尉官们来说,这明丽的皇家丝巾最终的去出只能是寄回家乡,有些人甚至把皇家毛巾也寄了回去,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要把这东西让家里人放在祠堂里供起来,当然,也有人很讨巧,只把那套毛巾寄了回去,丝巾则留下来“勾女。”

    广东人素来大胆,一个多月后,那个训斥吓唬章桂龄要杀头的广东仔阿彪就被宪兵带走了,那家伙走的时候面无人色,三天禁闭之后回来时脸上却喜气洋洋,一进营房看着瞪着自己的同僚便道:“丢那妈,老子要成亲了!”

    营房里的人闻言大笑,此人把德国女人肚子搞大,被女方家长闹到部队的事情,这一期的学员那是尽知的。同为广东人的陈策中校深以为耻,但部队在非战时是听政委的,官兵把驻地附近女人的肚子搞大,长驻南非的第四军就有先例。当时的处置是通报过给杨锐的,杨锐认为只要没有用强,只要不在公务及训练的时间内谈情说爱,可以容忍,但禁闭要关,军衔要降,至于是不是要娶那个怀上孩子的女人,那就看士兵自己了。

    黄种人娶黑人并无障碍,但黄种人娶白人那就是了不得大事。虽然潜艇部队军官的待遇不但高于陆军,也高于水上舰艇的同级别军官,像阿彪这样的少尉每月差不多有二十二元,合四十八马克每月,六百多马克一年,这个收入在德国只能说是一般,只比普通的工人倒是好些;再则宗教信仰的差异极为致命,德国父亲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嫁个一个异教徒。

    婚事本来是要黄了的,但好在德国政府这半年来不断的在宣扬中华新王朝的优秀之处,而基于保密立场的军方,则不断对女子的父亲强调这个“罪恶的、不可饶诉的孩子”是威廉公爵的部下,加上这个家庭信的是新教,所以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以阿彪入新教作为结婚条件,从而完满的解决。

    半个月后的一天,和阿彪同舰的官兵、以及共营房的同僚前往教堂参加了他的婚礼。女子父亲是一个留着小胡子、戴着圆眼睛、严谨且瘦小的德国人,家庭的子女不少但亲戚却不多,这些人身着礼服却依然略显寒酸;而男方这边则是一群身着德国海军军官礼服、站得无比笔挺的中国人。西式的婚礼流程极为简单,可是神父允许的那当众一吻,让在场的所有官兵心惊肉跳,不过从此之后这些不到二十岁的小崽子们便明白怎么把洋婆子娶回家的套路。可虽然明白了套路,但第五期学员马上就要驾艇回国,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无论如何也是搞不大德国女人肚子的。

    “我们的回家路线是……”临行前的会议上,欧阳琳中校指着地图非洲上的欧非大陆,“从基尔港出发,夜间通过运河到达北海,而后往北绕过法罗群岛,再往南开往非洲,此行需避开主要国际航道,最终到达德属西南非洲的这里……”鞭子点在非洲大陆的最下,“卢德立次港。”看着一屋子年轻的脸,欧阳琳再细道:“一个国家有多少水面舰艇无法隐瞒,只要出海谁都能数得出来,但是水下舰艇到底有多少,那是越绝密越好。所以,这次航行务必要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窥视到整个分舰队,尤其是英国皇家海军。亚速尔群岛、佛得角、圣赫勒拿岛、这几个都是英国商船前往南非的固定航行,靠近它们的时候务必要小心。另外,田士捷中校将已经任命为这支分舰队司令,他将带领大家回国,下面的事情就由他来说吧。”

    潜艇部队的主官都是年轻人,即便总参想压着这些年轻人不让其年龄和军衔的差异太过夸张,可还是无法跳过矮个子里面挑高个子的局限。可要想整顿一支军队,那就要重铸它的传统,要想重铸传统,那就要改变它的习气,要想改变习气,那就要把希望寄托在年轻人身上。他们是没有沾染不良风气的人,有梦想、有追求、乐意奉献、敢于牺牲,只要运用得当,那定是可以让军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可要是没有运营得当呢?田士捷中校说话的时候,钱伯琮不知道怎么想到了这些东西,或许在是这些二十多岁的海军主官晋升的太快了吧。

    烟台海军学校第三期毕业的田士捷中校说话有些山东腔,调子很怪,只等他交代完具体任务之后,结尾就交由钱伯琮来说了。看着眼前一百多张娃娃脸,钱伯琮忽然有些不放心他们几万里的航程,但明日就出港,他也不好说太多丧气话,只是笑道:“同志们,明天就要回国了,这一万多海里将是你们训练的最后一道考核,我祝你们一路平安!”政委的话出乎意料的短,他说完就举手敬礼了,而这三十艘潜艇的一百多名军官也对着他敬礼。

    航程是在第二天下午天黑之后开始的,白天的时候水兵们都在睡觉,每艘潜艇的军官都仔细的把潜艇检查了三遍,等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一艘接一艘的驶出基尔港。海面上风平浪静,落日的余晖已经完全找不到,只余下天空上哪闪烁不断的星星。中国人的潜艇要离开在德国潜艇部队中不是秘密,黑幕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水道两边就站满了德国人,更有一支小型的军乐队在奏乐欢送。

    六个月的综合训练通过,胡琴斋的军衔升到了中尉,并且是u-52号潜艇的代理艇长了。舰上的人大多和他一样,是紧急培训的新兵蛋子。唯有轮机、政委、无线电通讯员是例外,前者是通化柴油机厂出来的青工,之前就是造柴油机的,培训之后又前去德国造船厂督造潜艇,可以说这潜艇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造出来的;而后者是从陆军连队中抽掉的,两个人一上船就晕的厉害,可到底是年轻人,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不到百里的运河几个小时就过去了,通过船闸之后便是北海。u-52号跟随着前队一整夜都在水面上航行,等天亮的时候,它已经身处丹麦外海,此时三十艘潜艇排成一个菱形队形,中间是两艘一千六百吨的乙型运输潜艇,外围各面各有两艘甲型潜艇鉴戒,一旦有船只出现,那整个舰队就会马上潜入水中。胡琴斋站在舰桥上,欣赏舰队整齐队列的同时,又很担心平静的海面上潜艇留下的那些白色航轨,要是英国人有飞艇,那整个舰队即使是下潜也是瞒不了的。他如此的想法不一会就被自己推翻了——除了自己会用飞艇配合潜艇作战,怕是没有其他国家会这样了吧。

    他沉思间,右侧的潜艇忽然沉下去了,一直望着那边的军官立马喊道“长官,警报!”而后飞快的从舰桥上滑了下去,随着他的呼喊,潜艇内部紧急下潜的电铃也已经响起,艇内的军官大声的喊着命令:“舱口关闭!主机关闭!主排水准备!”

    电铃声中水兵有些慌乱,但那只是一会。紧急下潜是常有的训练科目,等胡琴斋滑下来的时候,该忙活的人已经各就各位,不该忙活的人全部跑到前舱以增加前舱的重量,随着值班军官的口令,潜艇像一条鱼一般的潜入水底,政委看着从上面下来的胡琴斋问道:“什么情况?有敌船?”

    “不知道。是右侧的潜艇最先下潜的,也许有什么商船吧。”胡琴斋答道,而后又命令轮机和舵手,“保持潜望镜深度,全速三分之一向前。”

    他的命令马上被传了下去,而他自己则凑到潜望镜上,开始查看周围舰只的情况。潜艇虽然紧急下潜,但毕竟不是作战,艇内气氛还是轻松的,水兵里有人在猜测这又是一次演习,但马上就被军官喝止了这种无用的猜测。

    半个小时后,右侧的潜艇上浮,u-52也随着钻出了海面,那边的u-43用旗语向中间的旗舰报道道:“是一艘丹麦鱼船。”见此信号的诸舰才算送了口气。

    出北海绕过法罗群岛,并且为了要规避主要国际航线要,舰队将深入大西洋深处,这就使得整个航行的距离长达八千海里,航程估计有四十五天。为求万无一失,不做旗舰的那艘运输潜艇还装了一百五十吨柴油、以及不少配件和修理工具。胡琴斋对航程却并无什么担忧,八千海里虽然长,但以前出海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习惯性的看着航海图,他目光盯过西南非洲之后又看向东面的祖国,终于要回去了。

    第一批潜艇要回国,国内的海军却是要派到纽约进行访问——随着国内的局势越来越稳定,除了英日之外的其他国家都已经承认了大中华国,而且随着国内不断整军备战且亲近德国,和英日两国的关系越来越糟,在伦敦的国债只卖了三百多万英镑就被英国政府勒令取消销售。

    除了断绝资金来源,中美之间的军火合同也被英日两国频频抗议,特别是一万两千吨水压机这种“破坏远东和平”的大杀器更是抗议的重点,奈何合同早就签过了,水压机也毕竟是造船设备而不只是造炮设备;加之威尔逊总统上台之前,水压机在中国政府的运作督促下已经造的差不多了,一旦取消合同,那这东西卖给谁?还有和水压机相关的一揽子合同也要泡汤,这就使得美国国会支持的议员可以名正言顺的反对政府干涉正常的商业贸易。只是,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东京都千代田区霞关,日本海军省。海军第一舰队参谋长伊佐铁太郎,面对着海军大臣斋藤实、军令部部长伊集院五郎沉重的说话,“大人,支那订购的水压机马上就要装船回国了,一旦该机器运回支那本土,那么海军面对的将是四十公厘巨炮。故此,我提请派出特务舰队在半路将运送机器的商船击沉。”

    伊佐铁太郎的建议伊集院五郎没有出声反对,斋藤实此时方知道这应该是海军内部早已商量好的事情,今天向自己提出,无非是要自己出面去说服外务省和首相支持此事。击沉那个巨大的水压机是应该的,只是运送水压机应该是美国商船,一旦此事被美国得知,那就是极为严重的外交事件了。

    斋藤实微吟着,旁边的伊集院五郎以为他不愿意,说道:“阁下,中日之间必有一战,而米国卖出此次水压机之后,下次绝无可能再卖出,如果这次我们不抓住机会将其击沉,那十年之后,支那海军的炮弹就有可能将落在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