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从孙悟空的手链中出来,渐渐凝聚成实体,而后在一旁的石床上坐下,觑眼看孙悟空。

    孙悟空让菩提看的发毛,跳脚道:“师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唔,”菩提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的回他,“瞧瞧着花果山的水帘洞洞主是怎么凭着一己之力,挫败六魔,登上七魔之一的宝座的。”

    “嘿,师父,你关键时刻不出来帮忙,就别打趣徒儿我了,”孙悟空蹲上一旁的石凳,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回想起来,我现在还是一身鸡皮疙瘩呢,也不知道这个鹏魔王到底什么来头,他瞧着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忒恐怖,忒恐怖!”

    “他来头不小,不过比起你来,还是不够看的。”菩提慢条斯理的解释,“论背景,你是不用怕他的。”

    “嘿嘿,师父你真是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啊,夸起自己来都不带打嗑的,”孙悟空摇头晃脑,啧啧称奇,“我当然知道师父你的来头大啦。若是真的比起背景来,只怕牛魔王的背景与我有的一拼,别的什么鹏魔王、蛟魔王的都不值得看的吧!”

    “那倒未必,”菩提笑道,“乌巢不是说,他也有一个师父吗?你怎么没问他,师父是谁?”

    “啧啧,”孙悟空嫌弃的摇头,“师父你真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一番好心,没有问那石猴的来历,不就是怕他反口问我一个我师承何处吗?师父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调侃起我来了!”

    菩提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也知道你对我情深似海,我是说乌巢的师父,你或许认识呢——”

    孙悟空忽然意识到菩提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乌巢也是你的徒弟?”

    菩提点头,一脸的孺子可教:“是啊,乌巢自然也是我的徒弟,这世上能够儒释道三门皆通的,除了我,你还能找出别人吗?”

    “能啊 ,”孙悟空当即拆台,“太上老君!”

    菩提:……我竟无言以对。

    “太上老君厉害归厉害,可你们能拜入他的门下吗?”菩提马上给自己打了个补丁,强行挽回自己的脸面,“你们能成为他的徒弟吗?”

    “那是不能的,”孙悟空嘿嘿笑道,“太上老君哪里有师父这么和善可亲,亲近世人,人见人爱——”

    “人见人爱?”菩提打断孙悟空的话,挑高了尾音质问他,“人见人爱?”

    “嘿嘿,”孙悟空嘿嘿一笑,“师父这么好看,当然是人见人爱啦。”

    菩提讥笑:“怎么,平素无事,也不见你夸我几句,今儿日你这是吃错药了?”

    “不是不是,”孙悟空挥了挥手,一本正经的跟菩提胡扯,“我不是吃错药,药这种东西,能乱吃的吗?”

    “哦,”菩提状若恍然的点头,“不是吃错药,那就是吃醋了。”

    “师父如此的明察秋毫,”孙悟空眨了眨眼,舔着脸嘲笑道,“明察秋毫到到现在,师父才明察秋毫的瞧出来,徒儿我这是在吃醋吗?实在太明察秋毫了!”

    菩提没有接他的话茬,反倒是心情很好的问道:“怎么样,醋好吃吗?”

    “好吃,好吃,好吃的不得了,”悟空蹦上石床,凑到菩提身边,“我以为师父只收了我一只石猴,没想到在我之前,师父竟然还收了另一只。”悟空琢磨了一阵,继续问道,“我倒是不知道师父喜欢我,到底是因为喜欢乌巢,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呢,还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我。”

    菩提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当然是喜欢你啊,你的名字我取的,我的心意难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吗?”

    “这有什么心意不心意的,我叫悟空,他叫乌巢,大家都是无字门,师父你倒是讲讲,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孙悟空胡讲蛮缠,非要质问出个因果。

    菩提叹道:“空者,菩提也。悟空者,悟菩提也。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我的心意,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悟个明白——这就是你的名字由来。”

    孙悟空转过脸偷偷的嘿嘿一笑,但很快的强压笑意,恢复了一脸不快:“哦,那乌巢岂不是可以解释成师父与他共筑爱巢?”

    菩提哑口无言:……“你要非这么解释,我能有什么办法?”

    孙悟空:……???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你都不哄哄我的吗??

    孙悟空的脸色变化太快,而且明显的被菩提噎住了。菩提略微想了想,大概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欠妥当,于是妥协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按照你的解释,那乌巢的乌字又怎么说?这明显的不符合逻辑,对不对。”

    孙悟空嘟嘟囔囔的讲道:“无就是无字门的辈分啊,我悟,他乌,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菩提叹道:“我就知道,你到现在还都没有悟明白我的心意。”

    “不明白不明白,”孙悟空在石床上打滚,从菩提身边滚到墙边,再从墙边滚回来,“师父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能明白?”

    菩提俯身拦住了孙悟空的去路,低头吻了下去。半晌,双唇辗转厮缠,菩提宛若认命般的伏在悟空的肩头,轻声低叹:“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爱你啊悟空。”

    “嘿嘿,师父你其实说过一次啦,被我骗到了吧,嘿嘿,”孙悟空推了推身上的人,笑道,“师父你先起来,我还有话要继续问呢。”

    “不想起来,”菩提抱住孙悟空的腰,不怎么想动,“嗯,问什么你直接问就是,与起来不起来没有什么关系。”

    “成吧,”孙悟空收了推菩提起开的手,反倒虚虚的放在菩提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菩提顺背。

    孙悟空想了想,问道:“师父你当年怎么收了乌巢做徒弟的啊?他既然学的是佛,那应该就是挺早的了吧,师父你那会儿还没有学儒?我觉得吧,如果师父当时学了儒,那肯定收了乌巢的时候,会直接传授乌巢儒家的思想,而非佛家的。”

    菩提干咳一声,尴尬的别过脸:“不是,我学了儒的。我当时,咳,就是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孙悟空目瞪口呆,“为什么会认错人?”

    “这石头都是一样的,”菩提愤愤不平的将过错都推给了石头,石头表示,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辜啊,菩提继续说道,“谁知道竟然还能说生出两只石猴来。”

    悟空:……所以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吗?什么矢志不渝的,全都是假的?

    “一块石头都不平,还怎么平天下?”孙悟空嘲笑菩提,“师父你也忒小性,不过一块石头罢了,怎么就替你背上认错人的黑锅了。”

    “平天下有什么用,”菩提伸了个懒腰,“平你一块石头就够了。”

    孙悟空:“师父我虽然是石头中蹦出来的,可我不是石头,是猴子。”

    菩提只笑不语。

    “好吧,”孙悟空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接着问下去,“后来怎么样了?”

    “他一只脚踏进菩提幻境的时候,我就知道弄错人了。”话题切换到乌巢,菩提有些尴尬,“所以我连见他都没有见,直接让他去了佛堂,自己参悟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