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让王上一个人去愁就行了,明察笑着给了闰六一个眼神,俩人走到一边去说话。

    闰六也很担忧,问了明察一些事情,又问他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之类。但他们没说几句话,便有人从外面跑进来禀报道,洛军有异动。

    这异动,自然是洛云的动作。

    这回赶来的洛军中,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只听从洛云调动,因为洛云之前不在国内,才被拉来充数。现在洛云回去,他们自然是全凭洛云吩咐。

    有洛云在,洛军内不多时便少了一半兵力,一下就更不禁打,很快撤退投降。

    邺平城门大开,洛云派了大臣来邀请阮羲及随从人员进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如前所计划好的,洛云在朝堂之上亲自递交投降国书,愿以洛为郡,臣服荆国。

    阮羲收下投降国书,承诺立即对洛停战,绝不殃及百姓,请洛云仍然掌管洛地,过些时日到琼宁暂住,再做商量。

    待了却洛国诸事,又已经是数日过去。阮羲早就归心似箭,恨不得即刻回营。

    荆国众人一刻也没有停,留了些驻军之后,径直回城。

    阮羲这次出去的时日不短,这段日子里,卞有离在洛风和江延的照看之下,伤势基本已经无碍。除脸色还有点虚弱的苍白,以及不能受凉之外,日常活动都没什么问题。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听说阮羲亲自出战,确实又惊又急,在明察等人不住的开导劝慰下才好些。

    可尽管有人开解,他心里仍然有许多忧虑,怕阮羲在战场上有什么不能预料之事。为了周围人不担心,他什么都不说,但越是憋在心里,也就越发不安。

    此时听到阮羲回来,卞有离才终于放下心来。他正要跟众人去门口接一下,就被洛风拦住。

    “不准出门。”洛风道。

    江延也拦着他:“外面风大得很,又是冬天,你在这儿待着,王上也会马上过来。”

    见两个人都坚持阻止自己,卞有离无法,只好妥协,但转身之前还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你们两个倒真是一心。”

    洛风笑笑没说话,跟着江延出去,顺手把帘子也给合上避风。

    阮羲回来后,果然把一应事宜都立刻交给了闰六和明察,见到江延后把江延也推去做事,自己则直奔卞有离的营帐。

    终于要见到了。

    阮羲急急地走到卞有离的营帐前,看着紧闭的帐门,马上要靠近时,却突然慢了下来。

    他走到帐前,越近,就越缓慢,最后简直是靠小步挪动才走到帘子外头。

    心里突如其来的紧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阮羲深吸一口气,终于要把眼前的阻碍物给推开,里面的人却比他更先动作。

    帘子一下掀起来。

    两个人对望而站。

    卞有离眼中浮过一丝喜意,但瞬间便消匿下去,态度转为淡淡的,侧身示意阮羲进门。

    “浮青……”坐下后,阮羲唤道。

    卞有离抬手放在他面前一杯热茶,接着给自己倒水,同时随意道:“嗯。”

    阮羲从这一个字中,明确分辨出了明察所言的那份不悦。

    遂他十分识时务地率先道:“这次是我太冲动了。”

    卞有离把茶杯一下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气氛顿时一凝。

    然后他盯着阮羲:“你之前上过战场吗?”

    “……没有。”

    “所以你就这么去了?”

    阮羲看着他,低声而快速地道:“凡事总有第一次啊……你到洛国之前,不也没有去过战场。”

    卞有离本来还不觉得多生气,加上阮羲才回来,他不过故作生气地问几句,让他下次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但此刻见阮羲拿自己作比,看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不妥在何处,他就当真是气着了,冷冷一笑:“那你还很有道理了?”

    阮羲顿感气氛不妙,马上补救道:“不是,我是说,我做了准备,不会有意外的。”

    “意外,意想不到才叫意外,”卞有离立即接话道,“你能防备的只是状况罢了,算什么意外?”

    “好好,浮青你别生气,”阮羲马上顺从道,“此事是我未能仔细筹谋。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不要担心。”

    卞有离看向阮羲,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瞪:“你还让人给我下药!”

    阮羲紧张不已:“那个不伤身的。”

    “我当然知道不伤身!”

    阮羲:“……那你……别生气了行吗?”

    “我为什么不生气!”卞有离脱口道,然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再说话时就有点底气不足,“你是不是觉得我醒着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阮羲赶忙否认,“我只是怕你担心,于伤势不利。”

    “你……”卞有离拍了一下桌子,“我早晚会知道,差这十天八天的吗?”

    阮羲心里暗道,这种事情,能晚一天是一天。

    面上却还是恳切道:“此事是我之过,下不为例。”

    卞有离又瞪着他看,阮羲无辜地看回来。过了一会儿,卞有离忍不住笑出来:“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