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握住他的手,却颤抖得不行:“好,我知道了,我写信给太傅,告诉他先王和离儿是被人下药,并非本意。你别动!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江延却不听他的,仍道:“我刚想到……有离,我受伤,林相国交待……你可去……”

    卞有离惶然地听着,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求助地望向洛风。

    洛风心疼得不得了,却还是耐心替他翻译:“你就跟林相国说江延受伤是你的计策,你故意的,借此遮掩过来宫里找王上的事情。”

    卞有离这才明白过来,然后低头看着江延道:“好好好,你别说话了,师兄,你快……你带的药给他治伤啊!”

    洛风比他急一百倍,当下道:“王上的方子我已经开好了,你着人去秦掌司那儿取药来配。我带……江延回府,这儿没药。”

    “快去快去,”卞有离催促道,“晚些我应付了林忠实再过去。”

    洛风抱起江延直接出了门,卞有离目送他们离开,退回来捡起洛风之前写的方子,看了几眼,正打算出去找人叫秦掌司,门外又来一人。

    “明察?”卞有离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明察:“我本是去请殿下,但殿下速度太快,我赶不上,宫里的路又难找,因此才来,王上果然在此吗?”

    卞有离点头:“王上没有大碍,但……你哥刚才受伤,师兄带他回府了。”

    明察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

    “……替我挡了一箭,”卞有离低声道,“太傅冲我来的。”

    第八十九章

    “……将军?”

    “放心, 我师兄在,你哥一定没事的。”

    卞有离知道明察担心,不等他问出来, 便率先替他解答了。

    说着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方, 因为江延出事,洛风最后一笔写得很是仓促, 有道墨猝不及防地晕染开来, 显出一种着急忙慌的失措。

    明察知道他不会骗自己, 顿时安下心来, 便又问起眼前的境况。

    “将军准备怎么处理?”

    卞有离盯着面前这张纸看了一会儿, 好像有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在上头,需要细细研究。

    半晌, 他方开口道:“这是机会。明察, 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明察怔了下, 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便一脸莫名地摇头表示不知。

    “江延出事后, 我知道这是太傅的设计, 目的在我,十分生气。

    所以我跟林忠实有什么来玩也不再局限于暗处,在明面上, 我也开始支持他。并且为了出气,我怂恿林忠实早日动手,愿为之鞍前马后。”

    明察愣愣地听着他说, 很快理解出他的意思。

    是想借着这件事作为契机,打破眼前的僵局。

    这都没什么,他们的计划中本就有这一环。林忠实的野心一天胜过一天的膨胀,隐隐已有燎原之势。

    歪打正着,这件事甚至可以算作送上门的引子,反正忍也忍不了多久,正好先下手为强。

    可是卞有离说话时的模样,却让明察有点晃神。

    凭直觉来说,明察感到将军是在生气的,当然不是生太傅的气,但也难说他到底在气什么。

    可是很明显,卞有离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无表情,平素温和含笑的双眸中也是一片冷意。

    明明说着跟自己切身相关的计划,他却置身事外一般冷眼看着,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平静到几乎漠然的地步。

    这样的反应,让明察忽然感到一丝心惊。

    他想了想,谨慎地问道:“将军,你是想让林忠实尽快败露吗?”

    “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多时,”卞有离状似漫不经心道,“林忠实做的这场梦,也该醒了。”

    明察立即点头称是,然后又道:“那,将军现在作何打算,去找林忠实吗?”

    卞有离微微沉吟,把手里的药方递给他,而后道:“你去叫秦掌司把药配好,让元禾来服侍王上喝下去,再去江府等我。”

    既然卞有离没有直说的意思,明察也只好接过药方领命而去。

    殿中顿时又冷清下来。

    卞有离在原地站了站,转身走到床前,伸手整理了一下阮羲的头发,看着他安静沉睡的脸,不禁叹了口气。

    “你也不怕被我卖了?”卞有离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道,整理头发的手也微微向里移动,触碰到阮羲的眉梢。

    太傅今日所为,不算意外,卞有离心中也并无怨怼,毕竟自己后面所做的那些事,看起来的确无理取闹又心怀叵测。

    可是尽管如此,阮羲又从不拒绝,总是极快地答应下来,哪怕有很多阻力。

    所以他也理解太傅的焦灼,何况今日又害得江延受伤,更是火上浇油。

    再不行动,怕是会来不及,江延的伤也白受了。

    在秦掌司的药到达之前,元禾先一步进了令华殿。

    她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时,脚步都有点凌乱,但还是尽力保持住了镇静:“……见过上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