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多了,晚上郑自然在次卧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开始思索那个胡说八道的人是谁。想了半宿,一个个的做了排除,最后一无所获。

    周日,梁晓飞宝贝闺女梁汤圆的百日宴。

    宋希言和郑自然依然是一同出门,两辆车。不过这回郑自然开得快一些,宋希言到的时候,大龄单身优质男郑自然已经被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包围了。

    与满月那天相比,客厅里的热闹毫不逊色。宋希言见自家的妈和郑家的妈相依而坐,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缩了缩脖子,赶紧避开了。再看另一边,郑自然坐在沙发一角,周围全是一群热情的姑姑阿姨们,显然正在被问及择偶意向。

    关于宋希言和郑自然的性取向,知情人士仅到梁晓飞一家就停止再扩散了,所以姑姑阿姨们对此并不知情,又偏偏爱做媒,看着这两个奔三的单身好青年就替他们愁得慌。宋希言实在头疼,好在今天有个郑自然帮他吸引了火力。

    宋希言在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对着给他开门的梁叔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会心一笑,梁叔叔比了个ok,宋希言悄没声息地上了楼。

    楼上,梁汤圆刚睡醒,梁晓飞两口子正在逗她翻身。房间门开着,宋希言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康瑾抬头,笑道:“哥你来了,汤圆刚睡醒,等她醒醒神就抱下去玩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郑野驴呢?”梁晓飞看向门口问道。

    “你说呢?”宋希言揶揄地看向梁晓飞。

    深知自己家族女性长辈们属性的梁晓飞摸摸鼻子,打着哈哈说:“那什么,被催婚也是一种人生体验,他在国外肯定体验不到,回来了体验体验正好。”

    “大哥也来了?”听见两人对话,康瑾抱着汤圆问。她从梁晓飞口中听说过这三人从小到大的不少事,也看过他们从小到大的照片,但没见过真人,还是很好奇的。

    同样好奇的还有梁馄饨。馄饨从床上蹦下来,兴奋地问:“我大伯来了?”

    “来了,去要红包去吧。”梁晓飞拍拍儿子的脑袋。梁馄饨当即撒着欢下楼去了。过了没有半分钟,康瑾也抱着汤圆下了楼。

    他们走后,宋希言盯着梁晓飞半晌,开口问:“怎么他们管郑野驴叫大哥大伯的,你就没意见了呢?”

    梁晓飞一脸“你怎么这么无聊还计较这种事”的表情,敷衍道:“人家出生早,辈儿高。”

    再问下去,估计又要扯到自己早产的事上了,宋希言很有先见之明地闭了嘴。姑姑阿姨们热情依旧,宋希言一时半会儿不好下去,梁晓飞只好陪他在楼上消磨时光。

    穷极无聊,梁晓飞问:“你们俩又是开两辆车来的?”

    宋希言点头。

    “真是不环保,反正住一块,索性一起来得了呗。”梁晓飞批评道,“一点都不知道为地球妈妈的身体健康着想,有你们这样的孩子,我都替地球妈妈糟心。”

    挨了批评的宋希言左耳进右耳出,说:“最近吵架了。”

    “又为什么吵的?”梁晓飞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糟心,年近三十了,两个发小还这么不消停。

    “他跟长辈们说我们和好了,上周日两家的长辈把我们叫出去,一大群人开始商量我们的婚事。”这事过去整一周了,宋希言说起来还有点气,“你说他是不是卑鄙无耻?”

    “这事……是做得不地道。”梁晓飞点点头,“所以你们这是吵了一周了?”自打郑自然搬去跟宋希言同住之后,梁晓飞这个半吊子间谍就得了清闲,工作之余就专心带起了孩子,以至于渐渐掌握不到这两人的最新感情进展。

    “嗯,他一直不肯认错。”

    梁晓飞惊了,“他还觉得自己做对了吗?”这不太符合郑野驴的性格啊。说起来,这事本身就不像是郑野驴会做的事,“你确定是他做的?”

    大概了解梁晓飞此刻心中所想,宋希言说:“他这几年发生了点变化,比以前厚颜无耻不少。不过他一直不承认是他说的。”

    “那你就没想过……可能不是他说的?”梁晓飞思索一会儿,如是问道。

    宋希言不以为然,“那天吃饭的时候,我看他从头到尾都很淡定,长辈们在那说起我们的婚事,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明显早就知情。再说会跟长辈们说我们和好的事的,除了他还有谁?”

    闻言,梁晓飞脸色突变。

    宋希言正说得起劲,一转眼看见他的脸色,狐疑地问:“怎么了?”

    “我觉得……”梁晓飞缩了缩脖子,“你有可能是误会他了。”

    “……”宋希言一言不发地开始盯着梁晓飞同志。

    “上回你俩喝多了,我给你们俩送回去已经挺晚了,又一身酒气,所以也住在了你家。你们家不是只有两间房能住人吗?我就把你们俩扔一张床上了。”

    听到这里,宋希言心中升起了某种怀疑。果然,紧跟着梁晓飞就说:“半夜被你们俩吵醒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宋希言脸色不善地点了点头,“继续。”

    “当时我不知道你们俩是酒后乱……咳……我以为你们俩是和好了。回家之后我妈问起来,我半晚上没睡觉,脑子有点糊,没多想就跟她说你们和好了。后来睡醒了就给忘了,再后来知道你俩没和好,也忘了跟我妈说。”梁晓飞边回忆边说,“上星期我妈跟郑阿姨她们母校建校九十周年,很可能是见面的时候我妈跟郑阿姨说了。”

    “要不你等等我去问问我妈。”梁晓飞说完就跑下了楼。

    过了几分钟,宋希言正在思考万一梁晓飞猜的是真的,那他回家怎么跟郑自然下这个台,梁晓飞就一溜小跑又上了楼来。

    他说:“问清楚了,我妈对郑阿姨说我跟她透露你们两人和好了,然后郑阿姨说你们两个吵了一架,后来郑野驴为了讨好你,顺便为了近水楼台,就住到你家去了。这么一掺合,她们俩就拼凑出了一个错误的信息——你和郑野驴住在一起,并且已经和好了。然后就一传十,大家就都以为你们两个和好了。”

    宋希言和梁晓飞把这段信息捋了一遍,发现这两位妈妈在交流的过程中,居然忘记了一样重要因素:时间。先后顺序一弄错,结论与事实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梁汤圆的百日宴结束,热热闹闹地又到了下午四点。宋希言特意抄了小路,比郑自然早一刻到家。一进家门,他就冲进次卧,把郑自然的枕头被子都抱回了主卧。

    郑自然回家已经有些晚了,进门时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边往里走边念叨:“出门的时候我跟你说回来路上咱俩去趟超市,你是不是忘了?我在晓飞家门口找你半天没找到,才知道你早走了。”

    这么一说宋希言才想起来,赶紧去帮他提了一部分食材到厨房,“对不起,我真忘了。”

    “算了。”郑自然笑着说,“反正我力气大。”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宋希言,“帮我拿进去,我先去做饭了。”

    宋希言依言照做。郑自然看着他的背影,顿觉有点稀奇。想着难道这是消气的前兆?转念又叹了口气想:是的话就好了。想完了,他把东西提进厨房,开始了忙碌。

    洗菜、炒菜、吃饭、看电视、洗澡,之后一堆事情做完,直到郑自然准备睡觉了,这才发现他的枕头被子都没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床,不禁嘀咕:“不用这么狠吧,连被子都不给我盖?”但他是不敢跑过去质问宋希言的,只好打开空调,把温度调高,将就着睡了床垫。

    第51章 二十九岁

    宋希言洗完了澡,没关灯, 不睡觉, 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得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往上瞟, 去看屏幕最上方显示时间的小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