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言的头发有段日子没修理了,略有些长,此时脑门正上方的头发被烧塌了一块,虽不至于看到头皮,但跟周围的头发一比,损失略明显。

    “……”宋希言盯着镜子,难以置信地伸手撸了两把脑门正上方的头发,就这么没了?

    两人正闹腾着,韦师妹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进来。她见两人凑在一块对着个小镜子比比划划,不禁愣了下。等宋希言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看过来,韦师妹视线掠过他的头顶,一个愣神之后,也忍不住笑喷了出来。连刚刚缓过来的曲师妹被她带的又忍不住开始笑。

    “你们够了,再笑就过分了。”宋希言沉着脸说。

    “好吧哈哈哈哈哈……收住!”曲师妹高声喊了一句,两人果然就收住了。

    “师兄,你这是怎么弄的?”韦师妹笑得手抖,差点抱不住手里的箱子。她赶紧把箱子放到桌上,开箱后边整理着边问。

    宋希言勉强接受了自己头发被烧残了的事实,糟心地把镜子放回原地,更加糟心地开始回忆刚才的事:“我正在烧镊子灭菌,酒精灯突然爆了一声,然后灯芯炸飞出来吓我一跳,灯壶也倒了。至于这头发,可能是灯芯爆出来的时候火苗窜出来烧的吧,反正那火苗贴着我脸喷了一下。奶奶的,今日不宜实验。”

    “师兄你用了哪个酒精灯啊?”听完后,韦师妹问了一句。

    宋希言看她那表情,活像有什么事对不起自己似的,就走进接种室把那个酒精灯的残尸取了出来,“这个。yu与xi夕”

    果然,韦师妹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刚刚那股憋笑的劲突然就没了,“这个酒精灯昨天我用的时候也在爆火花,王老师说新的防爆的到了,让我把这几个旧的换掉,我还没来得及换。”说着,她打开手里的小纸盒,正是一批防爆酒精灯。灯壶使用钢材制成,安全系数远比玻璃做的高得多。

    “不过我把那几个旧的都放在移动架的最底层了,你们怎么又拿出来用了?”移动架最底层一般是用来临时放一些待处理的废置物品的。

    宋希言和曲师妹对视一眼,曲师妹也完全不想笑了,“今天来的时候发现酒精灯少了好几个,后来找到的时候我以为有人打扫卫生把它们集中放到那了,然后又忘了放回去,所以就拿出来用了。”

    空气开始安静,良久之后,宋希言叹了口气,“算了,以后注意一点。要换掉的东西如果当时处理不掉,就写个标签注明一下。”

    “好的。”两个师妹齐声应下。

    宋希言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权作对逝去的秀发的哀悼。正悼念着,开门声响起,白筱晓夹着一沓资料进来,见三人一脸凝重,差点以为出什么大事。不过还没开口问,她就看见了宋希言的脑袋。

    又是一阵爆笑声响彻天地。

    几分钟后,宋希言黑着脸坐在一边。而继宋希言之后,白老师对两个小姑娘进行了第二轮教育,训得姑娘们连连点头。

    “这次得亏是没弄出大动静,不然万一把你们师兄烧出个好歹来,这事就不好收拾了知道吗?以后做事要仔细点,有故障的仪器和工具要么都集中起来及时处理掉,要么写个标签,同时在群里报备,省得再有人误用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见学生们点头,白筱晓把一直夹着的资料放到桌上,忽然又想起来个事:“对了,王老师说中午聚餐,几个快毕业的都要开始忙了,咱们吃顿好的。”说完,她冲几人挑挑眉,“王老师请客。”

    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被一扫而空,两个女生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去忙手上的任务。早点干完,早点吃饭。

    宋希言刚要跟着她俩往无菌接种室里走,却被白筱晓拦住。她扫了一眼宋希言的脑袋,说道:“你就先别忙了,去把你那脑袋处理一下吧。你还想中午的时候顶着这一头残毛吃饭吗?别把老王再给吓着。”要是被老王知道实验室里炸了酒精灯,他能从开始吃饭念叨到散席。

    “好吧。”宋希言屈服于现实。看样子今日果然不宜做试验。

    大学附近从来不缺美容美发产业,宋希言出了学校西门,走了不到一百米,就是一家颇有名气的连锁店。店里不是很忙,宋希言一进门,就有位理发师迎了上来。

    “麻烦想个办法拯救一下。”宋希言指着自己的头顶道。

    理发师顺着他的手指头望过去,待看清后,宋希言明显发现他的嘴角颤动了几下。但似乎是本着顾客至上的理念,人家活生生憋着没笑。“好的,您请坐。”理发师扶住一张空椅子的椅背,礼貌地对宋希言说。

    宋希言依言坐下,把烧惨了的脑袋完全奉献出去,任凭理发师自由发挥。理发师对着他的脑袋端详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喜滋滋地动作起来。他把宋希言烧残的头发略做了修剪,又将额前的头发梳成中分,再稍微烫了一下,最终弄成个微卷的心形刘海。

    “您看怎么样?”一切完成后,理发师自己先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希言一抬头,心里暗骂一声“卧槽!”,这发型是不是装得他太嫩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真诚地说道:“挺好的,谢谢。”没错,挺好的。装嫩归装嫩,但是帅啊!

    账单上的数字有点漂亮,但宋希言给得很爽快。他麻利地交钱走人,赶去跟师门中人汇合。

    事先约好的汇合地点就在西门门口附近,老师们的车大多停在那里,方便集合后出发。宋希言出门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翘首以待的老师们和师弟师妹们。待走近了,几个师妹对着他一阵几哇乱叫:“师兄好帅啊!”

    “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说你是我弟都会有人信吧。”

    “师兄,我求求你以后夏天别再穿拖鞋大裤衩了,长得这么帅,太暴殄天物了!”

    宋希言被她们一顿狠夸,这把岁数了,脸皮子很有点顶不住,赶紧转移了话题:“人都齐了吧,等我去开个车,我们赶紧吃饭去。”说完,他就溜了。

    宋希言和实验室另一位林老师两人开车,把所有人载往目的地。一路上,他就听着车上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说这次要去聚餐酒店的烤羊排好吃,芝士焗虾好吃,松鼠桂鱼好吃,总之是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宋希言甚至依稀能听见她们隐约的口水声。

    年轻真好。

    临近中午时,郑自然给串串做好了午饭,边看着它吃边叮嘱:“串串好好看家,大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宋希言不在的时候,郑自然常在串串面前以大爸爸自称,纯属自己私下里过个干瘾。他说完后见串串仍然吃得香,没有停顿或是抬头反驳他,一时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撸了把串串的头,他这才笑着起身出门。

    姚歆羽给他的聚会地址是一家当地有名的餐厅,菜品丰富且口碑极好,平常工作日排号的人都能组成长龙,如果遇上节假日又不提前预约的话,排一天的队也未必能排到一桌。

    郑自然到时,餐厅一楼已经座无虚席,等候区坐了三五个人。服务员帮郑自然指明了方位及桌号,郑自然往那边看去,就见姚歆羽轻轻对他招了招手。

    落座后,姚歆羽问道:“班长,你怎么来的有点晚?”

    郑自然毫不客气地说:“我哪像你们两个光棍,一放假就到处乱蹦跶。我还要伺候一阳台的花花草草,再加上一只大狗要喂还要陪着玩,这个点能出来已经不错了。”

    殷晨微把他这几句话细细咂摸了咂摸,不禁道:“我仿佛觉得你在炫耀。”

    郑自然一脸“好吧,你猜对了”的小得意,笑着给自己添了杯水。殷晨微和姚歆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满腔对被迫吃狗粮的不甘愿。

    “我们俩先点了一部分,你再看看。”仓促地把一肚子狗粮消化了一下,姚歆羽把一直压着的菜单翻过来,推给郑自然,“他们这的烤羊排、芝士焗虾听说都是必点的好菜,我俩就先点上了,其他的你再点一波。”

    郑自然点点头,“他们这的鱼都不错。”说着又招来服务员加了几个菜。

    等菜的功夫,郑自然见坐在对面的两位女士神色犹豫,眼神躲闪,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两人果然是打算交代罪行来了。看她们似乎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于是好心地给她们起了个话头:“说吧,都背着我做了什么?”

    对面两位女士又对视一眼,眼神错开后,姚歆羽清清嗓子,开始坦白,期望从宽,“咳……那个,上次咱们几个在小来福聚会之前,晨微听说我要见言言,她不是没见过嘛,就让我偷偷拍两张你俩的合照给她看。结果我跟言言聊了个天,听说你们俩还没复合,照片也就没拍成。然后我跟晨微说了这事,她就说要回国来帮你们撮合撮合,然后她就回来了。”

    “诶,你说漏了。”殷晨微在一旁补充道,“有这么一问,小姚听说你们没复合后,问我嫂子,是不是不爱了才不复合。结果还没得到回复,就被人突然打断了,后来也就没问成。”说完,她又戳了姚歆羽一下,“你继续。”

    “哦。”姚歆羽继续道,“然后我们觉得,以你对言言的感情,那肯定是跪着也要求复合的,所以是言言不肯复合。这么一来,我们就推测肯定是他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感觉直接去问他不太好。之后晨微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引着他说出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