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下,原也突然说道:“不要听我的心声。”

    西泽想了想,最后还是听话地默默地关闭了能力,然后眨眨眼睛,继续疑惑道:“哦……好的,所以,你为什么生气?”

    原也都要被他气笑了,他转过身凝视着西泽的那双金色的瞳孔。

    他很想知道西泽这个时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想起了梅林对他说的话——王不懂人心。

    他是真的不懂吗?

    这居然为西泽的身份染上了种悲哀感,让原也无法不去在意他的种种行为。

    可是当原也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发现了个事实,那就是就算如此,和他对视的时候,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的双眸都会对方的身影……他确实是存在他的眼的。

    “叫我的名字。”原也道。

    “……也?”

    原也皱起眉:“全名。”

    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西泽觉得这个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原也。”他道。

    “我没有告诉过你的名字,你是‘看’到了我的过去吧?”原也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他说道,“关于被背叛的羊之王,加入港黑,然后又成为干部的故事,这是没有经过我的许可的行为。”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西泽望着他那双宝石蓝的眼眸,很好地透露出了疑惑,“因为余这样的行为不尊重你。”

    “不是。”

    “……”

    原也并不在意自己的过去被人窥探,他和太宰治是有着本质的差别的,在他看来,被捂得严实的痛苦会溃烂扩大而发脓,所以哪怕被别人看到了也无所谓,不需要费尽心思去隐藏。

    当自己被屡次提到痛处,在最初的剧痛到根本不在意了之后,所谓的过去就再也伤害不了他。

    “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原也问道。

    什么不懂人心,只说明没有人真的试图让他懂了,或是用了极端的方法,自以为是地想要让他理解,而原也没有兴趣直接把表露的愤怒之处说出来,除非那个人自己发现。

    西泽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但原也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是个占据主导地位的姿势,却并没有任何强迫的成分,只是这么做了,西泽略微有些惊奇,因为在他看到的他的过去,原也很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原也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用色彩来形容的话,就是橙色、淡红色和金色组成的,带着点橘子的感觉。

    “……太阳吧。”西泽总结道,“也像小太阳样。”

    这是他能够给出的最高的评价了。

    被过去的同伴背叛却能够做到爱憎分明,绝不报复多分,也绝不少分,投身于港黑后就和过去划清了界限,绝无二心的忠诚,但又并非愚忠,而是有着自己的考量,性格直率却不草率,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罕见了。

    如果说西泽之前还在困惑为什么原也会将他召唤出来,毕竟他的灵基是纯粹的太阳化身,但现在他看到了他的过去,就发现自己被唤醒不是没有理由的,和原也相处让他感觉不受束缚。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从西泽那双纯金眼眸散发出丝小兽般残忍的懵懂无知,“余不知道。”

    关闭了能力,因此无法再倾听别人内心的想法,这让西泽感到少有的茫然和无措。

    原也叹了声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起来……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突然感觉自己在犯蠢了。

    他才刚做下把手收回的准备,西泽就下子反应了过来,刷地下捉住了他的手,就是不让他拉开距离,甚至把原也的手用双手握住。

    “你还在生气。”他用的是肯定句。

    “你这家伙,”原也试图抽了下手,但是没抽出来,只能露出了略微无奈的表情,“……再强调遍,不要听我的心声。”

    “余没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西泽皱起眉,“你不相信余。”

    “这不是信任问题——”

    然而,原也的话才说到半,西泽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邀功般说道:“余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你偷听了?”

    “没有!”

    原也面露怀疑:“有吧,不然怎么忽然就知道了?”

    “余认真的,余知道了……!是不是这样?你想把余当同伴,但是认为余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

    无论是去独自人处理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好,还是说那根本插不进的宿敌纠纷也罢,原也就像个路人般只能袖手旁观,不能帮上任何点忙,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累赘,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但是西泽实际并不算是这么想的,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自己能解决,并没有考虑到原也和他同前来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嗯,奇妙的是,并不令人反感。

    这样的关系,真让人感到新奇——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性格的储备御主。

    “是不是,是不是也?”西泽凑近了,纯金的双眸闪着光,“是不是啊?余没说错吧?”

    原也不自然地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