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我信。”酒吞童子十分敷衍,又想到了什么,笑着对他说道,“源赖光好像一直在寻找你,等那个付丧神醒了我就把你们送出去,以后可别随便在路上搭讪了,不是所有鬼都像我脾气这么好的。”

    “你……你小心赖光先生啊。”酒吞童子的计划十分完备,能感受到他确实是真心为自己打算的,此方想到酒吞童子的结局,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也不要乱喝别人送来的酒。”

    “源赖光?就算安倍晴明亲自过来也无法全身而退。”酒吞童子似乎是很瞧不起源赖光,嗤笑一声,“我可是这世上最强大的鬼王,就算天狗过来,我也能把他打回去。”

    “你再强,可是他们人多啊!”此方说道,如果酒吞童子能稍微警醒一点,也不会被砍下头。

    “你会在其中吗?”酒吞童子反问道。

    “我之前确实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不过这次我的任务也全部完成了,我打算回去就向晴明辞行。”此方并没有隐瞒,照实说道。

    “那就行。”酒吞童子并不在意此方的警告,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带你在大江山看看吧,我这里别的不说,有意思的东西有不少。”

    ……

    与酒吞童子结束了游历,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和泉守兼定早就已经醒来了,见到此方回来才放下心来,主动迎了上去,“主公。”

    “虽然这次的时间有些短,还没走完大江山的十分之一,下次再继续吧。”酒吞童子有些遗憾地说道,“源赖光他们就在附近,我让星熊把你们送出去,记得下次再来啊!”

    酒吞童子招招手,星熊童子就从一旁隐匿的地方走了出来,似乎有些不情愿,对酒吞童子行礼后,扶着此方与和泉守的肩膀就消失了身影。

    带着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全是阴阳师的队伍面前,将两人向前一推,甚至没有多给做好攻击的阴阳师们一个眼神,说道,“还给你们了,以后别让他们再来了。”

    顿了顿,指着此方说道,“尤其是这个人。”

    星熊童子也不管别人会是什么反应,又径自消失了踪影。阴阳师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只能回头看着带领他们的源赖光。

    源赖光身边的坂田金时见所有人都看这里,故作凶狠地吼道,“看什么?管好自己的事!”

    源赖光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是较高的身材,面容白净,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但因为攻击招式都十分凶狠,也没有人敢嘲笑他长相阴柔。

    “你没事吧?”源赖光急忙地跑过来,仔细检查着此方身上有没有受伤,确定是安全的之后才松了口气,眼中闪着泪花,一把将此方抱进怀里。

    “太让我担心了,看到你不见了之后我的心都碎了。”源赖光紧紧地抱着他,“幸好你回来了,否则我都没法与晴明大人交代。”

    此方这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被迫埋在源赖光的怀里,脸涨地通红,对方的力气很大,挣脱都挣脱不开。

    “为什么……”

    为什么源赖光会是个女的啊!

    第39章

    此方重新回到了大部队,被源赖光的热情弄的不知所措, 本来想提出来要先行离开, 都不知道怎么去说。

    尤其是他现在一方面是跟着人类这方来讨伐鬼王的阴阳师, 另一方面又不愿意看酒吞童子像传说中被杀掉,觉得自己就像个二五仔, 在人类和妖怪之间反复横跳。

    好在因为这次的事,源赖光决定暂时撤退,先回京都重振旗鼓, 好等下次再来。

    此方觉得自己知道了源赖光的大秘密, 有些不太敢和源赖光说话了, 源赖光察觉了他的态度的转变,善解人意地与他保持了距离, 有什么事都是通过坂田金时来传达的。

    坂田金时比他还像从未来过来的, 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皮衣, 一头金发不提, 说话还夹杂着英文,用词和思维模式都十分现代。

    对于此方知道了源赖光是女性的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确实找此方谈了话, 不过具体内容是, 源赖光并没有什么坏心, 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喜欢的孩子对待。

    和坂田金时聊过之后, 此方也不刻意避开源赖光了,不过这时队伍已经回到了京都,他也该与他们道别了。

    知道了晴明分下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和泉守兼定提出要他早点回本丸去,“大家都很想念你,而且最近还有新来的伙伴,从来没见过审神者实在是太可怜了。”

    此方略一思考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太宰治倒是有些不舍这里悠闲的生活。

    “本丸那里也传来了消息,太宰君的上司找到了时之政府,通知你最好快点回去。”对于太宰治,和泉守也有话说,“好像是什么老虎之类的事。”

    “虎啊……看来不得不回去了。”太宰治叹了口气,“我美妙的假期啊——”

    此方去向晴明辞行的时候,晴明已经知道了他的经历,并没有拦着他,“这样也算是达成了我的要求吧,在这方面,我就算你出师了。”

    晴明又使用了初见时的那个求,用年轻的外表与他说话。也许是心理作用,年轻时的晴明要更好说话,“你不在的时候,我与太宰君为你卜了一卦。”

    “太宰?”此方的重点完全跑偏,不知道这里又有太宰治什么事。

    “虽然是艰难的旅程,但注定会有着好的结局。”晴明却不再提关于太宰治的事,自顾自的说着他的占卜结果,此方也认真地听着他的下文,但晴明并没有继续下去,“大概就是这样。”

    “……”

    此方无奈地笑了笑,头顶的微微炸毛还是出卖了他复杂的心情,“您这说了与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还是有的。”晴明从袖中拿出扇子,遮住了嘴角,声音透出一丝笑意,“所以无论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你拥有的未来并不仅限于此。”

    听到晴明的话,此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指尖有些发凉,感觉晴明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也明白自己无论问什么晴明都不会回答的,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应道,“我会的。”

    虽然晴明的话问不出来,此方又去找了太宰治询问。但是从某种方面来说,太宰治比晴明还要难搞,对于他的问题,从弗洛伊德到黑格尔讲了一大堆,最后甚至讲到了关于如何弘扬正确的价值观的事。

    “这个问题天天自杀的你最没资格回答好吗!”此方无奈地扶额,觉得大概从太宰治这里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正当他打算放弃时,太宰治忽然说了一句话,并不是之前开玩笑的态度,而且十分正经的,难得变得超级帅气的语气,这样说道,“比起未来,你过去有没有后悔的事情呢?”

    “什么?”此方回过头,看着太宰。

    对方勾起了嘴角,露出了然的笑容,下一秒就伸了个懒腰,“啊——我好困,先休息了,晚安。”

    连外衣都没脱,把被子往身上随便一盖,闭上眼就假装睡了过去。

    留着此方独自坐在原地,月光从敞开着的门中映到了室内,此方从腰间取下了菊一文字则宗,轻轻抚摸着上面暗刻的菊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