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算要印,也是他亲自给老子印,”江扬吐掉草叶,单臂一撑,一个翻身,轻松坐到了单杠上,“老子就算做他儿子,也不会自己去印的。”

    沈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一时间想不通,但知道反正只要附和就不会被打,随即竖起了大拇指:“扬哥牛逼。”

    -

    “班长,调查表怎么少了一份,是有人没交吗?”

    下午第一节 上课前,秦冰换了运动鞋,没了标志性的脚步声,忽然悄声无息地出现在班级门口,吓得门口同学呛了一大口可乐,喷了一桌子。

    肖逸马上放下笔,站起身来,语气恭恭敬敬:“报告老师,江扬没交。”

    平时天打雷劈都无法使肖逸停止刷题,更别说是回复秦冰这点小事,而且平时除了上课回答问题,肖逸回复秦冰都从来不会站起来。

    秦冰受宠若惊:“他怎么没交呢?”

    “他撕了。”

    “……撕了,然后呢?”

    “扔了。”

    秦冰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些扭曲。

    “江扬!”

    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江扬原本戴着耳机,正听着dis,准备摇摆着睡午觉,一下子听到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直接蹦了起来。

    秦冰怒视江扬:“为什么扔调查表?”

    江扬还没从dis中缓过来:“不是啊,因为撕坏了。”

    “你为什么撕坏?”

    “我……”江扬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我撕坏的,也不是我扔的!”

    “那是谁扔的?”

    “班长扔的,班长针对我,不想让我交表,所以……”

    “还针对你,还不想让你交,”秦冰原本怒气已经上升到了丹田,正要爆炸,在听到江扬的回答后怒气硬是拐了个弯儿,然后就被气笑了,“班长是闲着没事吗,闲到去撕你的调查表扔着玩儿?”

    江扬想了想,这话没什么毛病,随即点了点头:“对啊。”

    “懒得听你胡扯,下课赶紧给我重印一份,班长,帮我好好盯着他填好,三点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说完,摔门而去。

    肖逸冷哼了一声,淡定地坐回座位,心情舒畅,继续刷题。

    有些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江扬坐下之后有些烦躁,点开手机,给备注是“肾不行”的人发了条消息。

    【江扬】:下课帮我去复印社,搞一份信息调查表。

    【肾不行】:?

    江扬思来想去,觉得找人家办事不能让人家花钱,就又发了个一块钱红包。

    【肾不行】:?

    【江扬】:有病啊,问号精附体吗。

    【肾不行】:不是,扬哥,你不是不自己印吗?咋回事啊,扬哥你……想认他做爸爸了?

    【江扬】:我说不自己印,又没说不让你帮我印,别废话,赶紧给我收钱。

    【肾不行】:我草,扬哥出手阔绰啊,印个调查表就给一百块,复印费好像一张才五毛吧?

    【江扬】:?

    九年制义务教育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即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alha,就算自己真的眼瞎,看错了小数点,把100当成了100,也绝对不能认输。

    【江扬】:剩下的给你当跑腿费,不行吗?有问题?

    【肾不行】: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末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感谢,又补了一句。

    【肾不行】:爸爸。

    -

    下午第一节 课下课,肖逸来到教室后面,只见江扬正在睡觉,校服罩住了趴在桌面上的部分,远看就像一坨无人认领的包袱。

    肖逸把桌面上的英语书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一顿猛敲。

    “我草,老子不是木鱼!”江扬掀衣而起。

    肖逸将英语书放回桌面,用食指第二指节推了推眼镜:“去印表。”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干净。

    江扬看着那手,有片刻的晃神。

    “这种小事儿,就不劳烦您老人家费心了,”江扬两手交叉在脑后,身体向后仰,翘起了凳子的两个前腿,“老子人缘好着呢,一会儿就有人印好了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