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雷叔出声了:“这就要花费好多工夫,光靠你和我不知要做到何年何月才做好?”

    雷晓飞坚定地说:“只要做,就一定有做完的日子。我浑身是力呢,雷叔你年纪大,就不要插手,让我一人做就行。”

    雷叔嗫嚅地说道:“这哪行?这哪行?”

    雷婶沉吟了一会,对雷晓飞道:“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当然是好,但心急吃不了热锅粥。可以按你说的先动手,不过千万不要急于求成,悠着点干。”

    雷晓飞心想:雷婶说得有道理,现在最迫切的是人手不足的问题,就是雷叔帮着干,也只算半个劳力。但这个问题又不是当前可以解决的,只好先开工,以后再见步行步了。雷晓飞想通后,就答应了雷婶。

    第二天一早,雷晓飞就拿着面馆两把柴刀之中的一把去找张铁匠。雷晓飞前世时,他在乡下见过农民砍竹子用的“竹刀”,脑里还有点印象,他想叫张铁匠把柴刀改成竹刀。

    其实,竹刀只是比柴刀窄些薄些轻手些而已,张铁匠改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不用半小时就帮雷晓飞搞定。

    张天牛也早早就醒来,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观看着。雷晓飞拿着改好的刀告辞时,他也跟着雷晓飞走。雷晓飞连忙阻拦道:“天牛,近段时间我没空,你就一个人去玩。”

    “不,飞哥,我要跟着您。”

    “我要做工,真的没空带你玩。”雷晓飞哄道。

    “我跟您做工。”

    “我做的工很辛苦,小孩子干不了。”

    “那我在旁边看。”

    雷晓飞无计可依地望着张铁匠,希望他能出言阻止。

    “雷小哥,既然天牛喜欢跟你,就让他去吧,跟着你小哥学点东西也好。”张铁匠出声了,但不是阻止。

    雷晓飞只好无奈地苦笑应承。

    张天牛见雷晓飞应承,蹦蹦跳跳地跟着出了门,刚走出到门口,他看着雷晓飞手中的刀,心想道:飞哥一定是去砍东西了。他忙回头从家中随手抓了把刀再跟上。雷晓飞望着伶俐的张天牛,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后山离面馆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路程。山脚上长满了一种南方常见的竹类——簕竹,这种竹的特点是节多枝多,并且枝上长剌。它虽然没有别的竹类那样清秀好看,但由于竹质厚实坚韧,是建筑的好材料。

    雷晓飞来到竹林前,先筛选了一些好砍的老身的竹子,准备下刀时,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张天牛也要砍竹子,他就阻止道:“你玩去,这是大人干的活。”

    “我也有力气,您看。”张天牛示威地向竹子砍了刀,但竹子太硬,张天牛的力气又不足,刀没有砍进去,而是反弹了回来,把张天牛的手弹得又痛又麻。张天牛看在飞哥面前出了丑,犟劲上来了,咬紧牙用尽吃奶的力气举刀又要砍,雷晓飞连忙出言道:“好啦,飞哥知道你有力气,你帮我去割葵叶好不好?”

    张天牛收住了刀,望着雷晓飞。雷晓飞带张天牛来到离竹林不远的河边,那里长满了野生的葵树。葵树是南方常见的大叶植物,属性喜湿,多生在湖边河边等有水的地方,雷晓飞前世时,广东的新会就被誉为“葵乡”。葵树因品种不同,有的高达五六米,有的只有一两米高,但共同之处是叶子奇大,普遍直径超过一米。没有电风扇的年代,市场占有率最高的是用葵叶做成的“葵扇”。葵叶还可以做许多东西,现在雷晓飞就想用它来做“墙”。

    雷晓飞砍了块葵叶给张天牛示范,要他照这样做,才转头回去砍竹子。

    竹子并不好砍,硬梆梆的震得雷晓飞的手生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雷晓飞才放倒了两根竹子,他的手已经磨穿了两个血泡,而且出现气短、心跳急促等症状。雷晓飞知道是运动极限到来了,他也知道运动极限时最好是不休息,咬牙撑过了运动极限后,人就会好受些。于是他选择了干没有这么大工作量的削竹子桠枝。

    两根竹子的桠枝削完后,身体状况果然有所好转,雷晓飞把准备擦汗用的布撕开,缠在起泡的手上,继续开工。到中午时分,雷晓飞已经放倒了十几根竹子,肚子也感到饿了。虽然来到异世有两个月了,但他对古时候那种不科学的就餐时间还是不适应,平时到这个时间就会有饥饿感,今天干了一个早上的体力活,更明显地感觉肚饿。他就去招呼张天牛,准备回去吃面。

    张天牛那边已是满地葵叶,雷晓飞估计有五六十块,他拉过张天牛的手一看,哎,还没有起泡,雷晓飞心想:这小子的皮比我厚多了,且很能干,自己凭空添加了半个劳动力。

    接下来的日子,雷晓飞贪早摸黑地在竹林埋头苦干,手上的血泡已经穿几次好几次,形成了一层厚茧。在前世,雷晓飞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重活,开始干的那几天,他的身子疲劳得简直好像不属于他自己的似,每天干完活回去,就把身子扔到床上就睡,连吃也懒得吃。他也想过放弃,但“要尽快扭转这个自己极不适应的贫穷现状”的强烈心念,让他撑了下来。也幸好,老天爷把他变回到力去力返的年轻时代,睡醒以后又龙精虎猛。干了几天后,身体开始适应,才没有感到那么累。

    这段时间,雷叔也每天来搭手,雷晓飞不让他干重活,他就削竹枝,削好后把竹枝竹叶拉回去烧火,倒也一举两得。别看雷叔年老,没有年轻人的暴发力,但他干起活来却力气悠长,干的活也并不比雷晓飞少,几乎所有的竹子桠枝都是他削的,雷婶有时也来送茶水和吃的,每次到来都强迫雷晓飞休息。每天雷晓飞收工回到面馆时,她都心痛地为雷晓飞用针挑血泡,挑穿后,把血挤出,然后用从胡医师那里要来的药敷上。遇到雷晓飞累了不洗脚就睡,雷婶每次都会端上一盆热水给他烫脚。让雷晓飞再次享受到失去很久的母爱。

    林采微也常常过来,她来的目的原是想看看那个大言不惭志比天高的雷晓飞在干什么,当她替走不开的雷婶送了几次茶水后,对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雷晓飞也心生敬佩,看不出这个文质彬彬的同龄人还真有股韧性,同时,她对雷晓飞也生出了一股神秘感,他砍这么多竹子干吗?砍竹子就能使面馆超过大菜馆吗?

    转眼间,十几天过去了,竹子已经砍了几百根,葵叶也割了千多块,雷晓飞预算差不多够用了,就停止砍伐,在雷婶的强烈要求下放假一天。

    第17章 滋补食品

    大干加苦干的十多天来,因为已经逐渐适应了工作强度,雷晓飞反而不感到累,一放松下来,雷晓飞却觉得累了。那天,他一直睡到雷婶来叫他吃早饭才起来。

    吃过早饭后,雷晓飞踱出面馆,想看看怎样打发这天的休息时间。正好张天牛也刚走出家门,雷晓飞打量了下张天牛,天牛这十几天整日跟着自己干,被晒得黑了,瘦了。这孩子家境不好,这些天又老是抢着干活,本来肚里已没什么营养,加上运动量的增大,当然瘦了,想到这些,雷晓飞不由一阵心疼,得想办法让天牛补一补身子。

    可雷晓飞手上无钱,想买东西也买不到,怎补?

    张天牛见到雷晓飞,就亲热地上前打招呼,问道:“飞哥,今天真的不干活了?”

    “对。料已备得差不多,今天就休息一天。”

    张天牛望了望后山,感慨地说道:“这几天,后山脚的竹子也差不多被我们砍了一半,再砍下去的话,就要上山去砍啦。”

    上山,雷晓飞被张天牛的话提了个醒。不是有话说:靠山吃山吗?山上有的是食品,也有的是补品。他勾头想着现在季节里,山上有什么可吃的。

    雷晓飞想了一阵,对张天牛说:“天牛,今天飞哥带你上山去搞些新玩意,顺便弄点吃的。”

    “好哩。”

    雷晓飞想到的食品是蜂蛹,他要与张天牛一起上山去采蜂蛹。

    蜂蛹含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矿物质等成分。是真正的纯天然美味食品,是高蛋白营养品。蜂蛹具有补气养血、强腰壮肾等功效,常食既可为人体提供丰富的营养成分,又可消除疲劳,还能治疗多种疾病。在雷晓飞前世时,蜂蛹卖到五毛钱一粒,吃一碟蜂茧可要一两百块大洋呀。

    前世时雷晓飞认识乡下的一个采蜂人,吃过多次用不同烹饪方式制作的蜂蛹,感觉既好吃又滋补。他带张天牛上山采蜂蛹,就是要在满足口福的同时,让卖了力的张天牛也补补身子。

    初冬时分,山草已一遍枯黄,正是采蜂蛹的好时机。雷晓飞和张天牛各自回家戴上草帽,一人拿来一根竹竿,一人拿出一个草篮,就上山去了。

    山上的蜂多在矮树上作窝,枯黄的山草已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向风霜低下头来,弯伏到地上,遮不住矮树上的蜂窝。张天牛小孩眼尖,隔老远就把蜂窝指给雷晓飞看,雷晓飞见到蜂窝,就扯下一把山草缠在竹竿一头,然后和张天牛两人拉低草帽弯低身子向蜂窝靠近,到了够竹竿长度时,雷晓飞把山草点燃,伸长竹竿往蜂窝下一送,熏一会儿,蜂受不了就扔下窝飞走了,张天牛再走过去把蜂窝采下,放进草篮。

    古时的生态环境好,野生的动植物、昆虫都很多,到中午时,蜂窝已采了满满一草篮,雷晓飞和张天牛才满载而归地下山。

    两人走到山脚时,张天牛被一个颇大了老鼠洞崴了一下脚,气得他跳脚大骂,孩子气地说要捉着这只老鼠,剥它的皮。

    捉老鼠,雷晓飞又被张天牛的话提了个醒,秋冬季节,正是捕捉田鼠的好时机,这时候的田鼠也最肥美,营养价值最高,民间就有“吃一鼠当三鸡”的说法。想到这里,雷晓飞童心大起,对张天牛说:“天牛,我就替你把这只老鼠捉来剥皮,给你出口气。”

    他和天牛回到面馆把蜂窝放下后,拿出了一个捞鱼的小网、一把扇子和一捆稻草,来到张天牛崴脚的地方,两人细心地找起田鼠洞口来。一个鼠窝会有多个出口,两人耐心地逐一找了出来,把小网套在其中一个出口处,留着另一个出口准备用来熏烟,把它的出口都用泥巴封上,然后点燃稻草,用扇子把烟往洞里扇,十分钟左右,一窝七八个田鼠被烟熏得跑到了网里头了,雷晓飞把网收好后,估计网里的田鼠已有四五斤,够吃了,才和张天牛回朝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