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晓飞边动手,边详细地把应该怎样做和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由一一地告诉旁边的徒弟,然后问他们:“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傅。”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这当中,当然是多了周梦蝶的声音啦。

    张天牛和钱金牛好奇地望着周梦蝶,心中疑惑道:师傅什么时候收了周阿姨做徒弟呀?雷晓飞则心道:周大姐啊周大姐,你凑什么热闹?你在旁边看不就行,还跟着小孩子叫什么师傅?周梦蝶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理旁人怎么看她。

    因为剖鱼的步骤都一样,雷晓飞就让张天牛试试手。张天牛这孩子平日动手多,做起事来也相当麻利,虽然是初学,倒也做得有板有眼,只不过是稍慢了一点而已。这样的效果,雷晓飞已相当满意,对张天牛夸奖了一番,让张天牛兴奋了好一阵。

    鲶鱼剖好后,雷晓飞就把鲶鱼砍成件,用料酒、盐、胡椒粉、油和生粉腌上备用。接着,他拿过鳙鱼的鱼肠,用一根竹签细心地破开,让圆管形的鱼肠变成片状,把鱼肠里面的泥污清擦干净,然后用料酒、盐泡水冲洗数片,才切段、腌上备用。

    做好了这些前期的工作后,接下来的就是要开锅了。

    鲶鱼,雷晓飞准备用花生蒜子来炆,所以,他先要烹调的是“油炸花生米”。

    炸花生米看似简单,却最考火候工夫。雷晓飞这次让钱金牛练手,他从旁教导,他先让钱金牛武火把油烧开,然后转文火保持油刚开的状态,才把花生米下锅炸,炸到花生米开始转黄时,马上捞起。因为花生米捞起后,附在花生米上的油还有余温,可以把花生米继续加热到金黄。这个起锅时间把握是炸花生米的关键,迟上锅就会过火,花生米变黑变苦,既不好看又不好吃,早上锅又会不够火候,花生米不酥香。

    花生米炸好后,雷晓飞就趁着油锅正红,准备着手炸鱼。

    此时,雷晓飞看到周梦蝶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好让她上了。怎么说都好,刚才在塘中占了人家的便宜,虽说是无意,但雷晓飞心中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现在尽点点力,就当作补偿吧。

    炸鱼和炸花生米的火候刚好相反,需要急火快炸,这样鱼身里的水份才能迅速蒸发,达到收身的目的。雷晓飞让周梦蝶把火烧旺,直到锅里的油冒出黑烟,不断翻腾,才把砍成件的鲶鱼粘上粉,放入油锅。鱼炸到金黄色后,盛碟备用。

    菜上碟前的最后工作当然非雷晓飞莫属了,他把锅里的大部分油倒出,只留下些许来煎“鱼肠蛋”。

    雷晓飞先把腌好的鱼肠倒入热锅中急炒了下,然后臜下料酒,“吱”的一声,酒香登时充斥了整个厨房,让在旁的人不由自主地用力吸鼻。雷晓飞把打好搅匀的几个鸡蛋蛋液倒入锅中,调小火头煎起蛋饼来。

    这情景,让雷晓飞回忆起前世烹调班的第一堂实习课,那节课要做的菜叫“大良煎蛋饼”,操作方式和现在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把鱼肠换成虾仁而已。

    雷晓飞不停地转换着锅的角度,让蛋饼受热均匀,到估计锅底的那边蛋饼已够火候时,雷晓飞拿起锅用巧劲向上一抛,蛋饼乖乖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露在锅上面的是已煎至金黄的那边。

    周梦蝶等三人被雷晓飞的动作惊呆了,做菜还有这样潇洒的动作?那么挥洒自如又达到目的动作真是酷毙了,三人望雷晓飞的眼神中马上多了许多星星。

    雷晓飞看到几人的神情,心中不免得意一番:为了练抛锅,我可辛苦了好几天呀,每天直练到手都举不起来为止,可惜的是这里没有豉风装置,以致火头不够猛,用上抛锅的时候不多,否则,让你们开开眼界,这可是我的压箱底本领呀。

    虽然雷晓飞明知现在用到抛锅的机会并不多,但他最后还是边示范边把抛锅的动作要领,告诉了两个正式徒弟和周梦蝶这个便宜徒弟。

    这一餐菜做好时,已足足花费了雷晓飞师徒两个多小时。

    平日,这一餐菜的工夫,如果由雷晓飞单独来做的话,不用一小时就搞定,但现在却要慢动作让徒弟跟着学,当然就慢了。

    这也辛苦了雷晓飞,厨师兼职教师,既是体力劳动又是脑力劳动。当了一个早上的正式师傅,让雷晓飞感觉有点累的感觉,但为了让徒弟早日上手,好让他早日到穗城去发展,累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155章 群起问之

    吃午饭的时候,“馋猫”胡医师匆匆赶了回来准时报到了。

    自从雷小哥从穗城回到“合作社”后,胡医师每天中午都要赶回来吃雷小哥做的午饭。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了,早上出诊完毕后,他连人家的茶也来不及喝上一口,就匆匆往回赶,刚好赶上午饭。

    当胡医师看到雷小哥的徒弟把几个菜端上来时,眼都直了,口水横流,连声大呼回得及时,否则真的少了许多口福。

    胡医师见今天的菜这么丰盛,连忙回家中拿来了一罐平日不舍得喝的好酒,对雷晓飞说道:“好酒就要配好菜,只有雷小哥你的菜,才配得上我这罐好酒。我们今天就喝好酒,吃好菜。”

    张天牛和钱金牛因年岁还小,孩子心性重,屁股哪坐得住凳子,匆匆地扒了几口吃的,就出去玩了。饭桌上剩下三个边吃边喝酒边聊的男人和一个“问题宝宝”周梦蝶。

    周梦蝶刚才怕打扰雷晓飞的工作,不好意思现场提问,现在她把所有憋在心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提了出来,让同样好奇的胡医师也没有插嘴的余地。

    “师傅,蛋怎样才能煎成一个大圆饼而不散?”

    “师傅,浸鱼的水为什么要保持刚好开的状态?”

    “师傅,花生为什么炆了这么久,还那样脆?”

    “师傅,炸鱼时上粉,有什么用处?”

    “师傅,……”

    ……

    面对周梦蝶连珠炮似的问题,雷晓飞只好耐心地一一作答。

    因为周梦蝶的问题接连不断,令到雷晓飞举起酒杯几次了,都没空把酒喝下去。此刻,雷晓飞恨不得扒开周梦蝶的脑袋,研究一下这个“老女孩”怎么这么多问题。

    洪彪倒不管那么多,只是闷着头吃菜喝酒。

    胡医师见此情形,有点于心不忍,就对周梦蝶说道:“哎,哎,周姑娘,你也让雷小哥吃点东西、喝点酒再问呀,你想饿死你师傅吗?”

    周梦蝶脸一红,忙收了口。是啊,刚坐下就向师傅发问到现在,害得师傅连东西也没吃上几口,真是不该。

    谁知这边周梦蝶才住口,那边胡医师的问题又接连不断了。不过胡医师这个老狐狸比周才女狡猾多了,他没有像周才女一样连珠炮似发问,而是借和雷晓飞碰杯喝酒后才发问,这样还好些,起码雷晓飞有空吃菜喝酒。

    胡医师这个老狐狸问问题的方式比周才女婉也圆滑多了,他先说些好话,擦擦雷晓飞的鞋,然后再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让雷晓飞穷于应付。

    “雷小哥,我们这里的人只吃鲩鱼和鲤鱼,今天吃的这两种鱼都是人们平时不吃的。我这么一把年纪,也都还没有吃过,想不到这鱼经过了你雷小哥的手,竟然变得如此美味。雷小哥,是不是什么鱼都能吃?”

    雷晓飞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大部分是能吃,有的鱼本身是有毒的,但只要你会做,也可以吃。比如河豚,如果把它的毒腺去掉,就可以做出鲜甜美味的菜。”

    “雷小哥,为什么‘合作社’的塘里有这么大的鱼?”

    雷晓飞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合作社’刚开始建塘收鱼时,我让孙伯他们什么鱼都收,因为鳙鱼等鱼没人吃,所以收来时已很大,有的达两三斤重,再加上我们的塘鱼饲足料,有几十头猪和这么多住客栈的客人的排泄物,就把鱼催大了。”

    此时,已是酒足饭饱的洪彪,也插言进来,加入了提问之列。他问道:“雷小哥,既然鱼都有这么大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每天捉一些鱼去卖了呢?”

    “还未到时候,刚才捉鱼时,你也看见了,大的鱼并不是很多,还不够我们自己制作‘鱼丸’呢。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每天捉足够做‘鱼丸’的大鱼就好,其它的鱼还要养着。同时,我们还要不停地收各种的小鱼补充。”

    胡医师见提问权被洪彪抢走,忙夺回来。他接着雷晓飞收鱼的话头,提出了相关的问题:“雷小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收鱼时让孙伯什么鱼都收。啊,对了,鱼养多了,养杂了,对它的生长有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