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蝶的脸刷地一声红了,忙辩解道:“哪里有这事,我是见你今天有点不对头,问你又不说,就只好跟着你,看你有什么事啦。”

    “没事,我说没事就没……”雷晓飞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声马嘶声远远传来。他连忙刹住了下面的话,走出门外远眺,只见锅盖山到“合作社”的必经之路与官道的接壤处,漫天尘土,透过尘土朦胧地见到两个骑着马的人带着一群人正向“合作社”的方向走来。

    雷晓飞连忙拿起一段铁杵,走到客栈大厅门前的钟前,用力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可能是山贼来犯的预警钟声。

    雷晓飞敲完钟后,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住来人的方向。

    周梦蝶见雷晓飞神情肃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明所以,忙问雷晓飞出了什么事。雷晓飞头也没转,肃然地对周梦蝶吩咐道:“周姑娘,你快回房里去,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出来。”

    周梦蝶还想问为什么,但见雷晓飞全神注视前方,无暇理她,就没有自讨没趣,乖乖地回到了屋里。

    “合作社”安排对付山贼的众人听到了雷晓飞的预警钟声后,马上行动起来。张天牛和钱金牛两人一人拿着一罐原油,一人拿着火把,就往烽火台跑去;胡医师则带着张铁匠、王木匠和赵屠夫,手拿着工具,绕路避开来人,往山贼的来路上跑;洪彪夫妇动得最快,第一时间就来到和雷晓飞会合。

    洪彪一到,就连忙问雷晓飞:“雷小哥,看清楚了吗?”

    雷晓飞还是不敢转睛,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敢确定。洪彪就走近前去帮眼。

    来人离“合作社”越来越近了,到了只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时,洪彪大呼道:“是了,是山贼来了,我认出领头的是吴大宝。”

    听了洪彪肯定的话后,雷晓飞又用力地把钟重敲了五下,这是他们预先约定的确认山贼来犯的示警钟声。

    清脆的钟声传出了老远。

    听到钟声的“合作社”所有的人都有所行动。在家的妇女马上把家中的门窗严密地关上;钱金牛把手中的原油倒在烽火台的湿稻草上,张天牛则把手中的火把扔到了稻草上,“轰”的一声,大火立即燃起,须臾,一股浓烟直冲云霄;而胡医师众人也已来到了山贼来路的小山包上,几人把山包向着官道的山口上的、已被他们按雷小哥的吩咐提前做过手脚的两棵大树,合力放倒,横在了路中央,然后在横倒的大树前撒放干稻草,再合力拉出了预先藏好的一面大鼓,严阵以待。

    雷晓飞和洪彪两夫妇也没有闲着。洪夫人燃起一支火把待用;洪彪则拿起一根杯口粗的齐眉铁棍,往门外抢去;雷晓飞把两支喷油的用具吸满原油,一支放在客栈大厅的门边,然后手拿一支,站立在洪彪身旁;只有周梦蝶,不知所措地望着忙碌的众人,连声追问何事,但紧张的几人现在哪还有空理她。

    眨眼间,山贼已来到“合作社”的范围里,洪彪按雷晓飞制订的计划,运气大喊一声:“吴大当家,别来无恙吧。”

    原来,雷晓飞怕山贼一来就到处捣乱,让“合作社”的居民受损,索性要把他们直接引过来。

    两个骑着马的人听到叫声,就一拉缰绳,驱马循声奔来,来到了客栈大厅的前面,才勒马停住。

    因为客栈修建在塘坝上,要比平地高出两米多,所以,就算骑着马的人也要仰起头才能跟洪彪说话。一个獐头鼠目的高瘦汉子假惺惺地对洪彪说道:“哦,我以为是谁在叫呢,原来是洪教头在此。洪教头,听说你离开锅盖山后发财了,是吗?”

    洪彪已被雷晓飞按预想与山贼的对话教过几遍,所以也对答如流道:“我并没有发财,不过是靠力气找口饭吃而已,不知吴大当家怎么有空来探望小弟?”

    这时,走路的山贼也闹哄哄地赶到,就像突地放了几百只鸭子出来。雷晓飞暗中数了一遍,有一百五六十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那高瘦汉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对洪彪说道:“我并不知洪教头住在此,如果知道,早就来探望你了。”

    洪彪故意装出一副愣样,傻呼呼地说道:“吴大当家如果有心,现在也不迟啊,不过,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可招呼不了呀。”

    这时,和高瘦汉子一齐骑马过来的,一副军师模样的汉子,碰了碰高瘦汉子,向他打了个眼色。高瘦汉子会意地点了点头,对洪彪说:“洪教头,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前来,是为儿郞们想向你们‘合作社’讨口吃的。”

    为了拖延时间,洪彪还在装蒜,不解地问:“吴大当家,我这里都没有开食店,哪里有吃的给你们,再说,你带来了一百多口人,就算我开食店也供不了你们呀。”

    高瘦汉子不耐烦了,拉下脸皮说:“洪教头,我的儿郞们已没吃肉很久了,想向你们‘合作社’借几头猪,等我们发了财后就还。”

    既然吴大宝已道明来意,洪彪就不好装蒜了,他按雷晓飞的计划,打出了亲情牌,对吴大宝说道:“吴大当家,猪我们是养着,但那可是这里所有的人辛苦了半年的劳动成果,请大当家看在我曾与你们同呆在过一座山,同一个锅里吃过饭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第164章 火烧群贼

    见洪彪打出了亲情牌,吴大宝只得假惺惺地回应道:“如果猪是你洪教头的,我们就不敢打扰,但这些猪并非全都是你的,这样吧,你那份我们给你留住,再给你留下多一份,这样够朋友了吧。”

    “这些猪都是我和街坊邻里养的,你吴大当家来这一手,我还怎么有脸在这里呆下去?”

    军师模样的汉子又用眼神在催吴大宝了,吴大宝就索性撕下脸皮,恶狠狠地对洪彪说:“洪彪,别给你脸你却不要脸,这批猪我要定了,你看着办吧。”

    既然吴大宝撕下脸皮,洪彪也就不客气了,他按雷晓飞的计划,打出了第二张牌,挥了挥手里的铁棍示威地说道:“吴大宝,我的武功你不是不知道,真要反面的话,大家都不会好过。”

    那个与吴大宝一齐骑马过来的军师模样的人出声了,他阴恻恻地说道:“久闻洪教头武功盖世,但我这里有一百多人,不知你敌得了多少个?”

    那军师本已长着一副马脸,却还留着一束山羊胡子,让他的脸显得更长,看上去面窄额高,令人郁闷。再加上他的阴阳怪气,更是让人不舒服。洪彪讨厌地皱了皱眉,对他大喝道:“方狗剩,你信不信我先做了你。”

    洪彪威风凛凛的一声大喝,吓得那马脸勒着马,“腾腾”地直往后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是气的,他平生自负有点文墨认识几个字,所以最怕人叫他的小名,如今洪彪竟当着这么多喽罗喝出了他的小名,能让他不气?白是吓的,洪彪的武功和性格他都清楚,如果洪彪愣起来,硬是要他性命,相信他今天肯定难逃一死。

    吴大宝毕竟是亡命之徒,并没有让洪彪吓倒,反而激起他的凶性,他从马侧取下一把开山斧,指着洪彪对群贼下令道:“出三十人给我拦住他,其余的人跟我去捉猪。”

    吴大宝说完,从报背后走出了一队山贼,在一个小头领带领下,冲向洪彪。

    “慢着。”洪彪一声断喝,挥动手中的铁棍,把脚边的一块两三百斤重的大石头奋力一挑,石头像长了眼似的,“轰”的一声落到了群贼面前,石头竟有一半没入土里。

    这声巨响,吓得吴大宝和方狗剩骑的马惊起,差点把他们俩人抛下马。

    “不怕死的就上来。”洪彪又是一声断喝。他那像铁塔似的身形,居高临下地站在塘坝上,已威武之极,让人仰视,加上那媲美张飞让长板河水倒流的洪钟大喝,更让群贼吓破了胆,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双方谁也不敢一动。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手,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点就会爆炸。这时,客栈大厅内呆着的洪夫人和周梦蝶,见外面的嘈声戛然而止,不知何事,出来观看。

    群贼见洪彪的背后走出两位如花似玉的女人,马上起哄起来。久居山旮旯的群贼,平日连母猪也不多见,何曾见过如此标致的女人,而且还一下了出现两个之多,哪有不起哄之理。

    吴大宝见群贼个个目露淫光,人人口水直流,就趁机点火地叫嚷道:“儿郞们上,把这两个婆娘也抢回去,大家乐乐。”

    洪彪闻言大怒,破口大骂道:“吴大宝,你他妈的,买棺材不知处了,连我洪彪的女人也敢抢?看我不杀了你。”

    面对杀神般的洪彪,吴大宝还是不敢挼虎须,虽说他有百多手下在此,但也怕洪彪癫起来不顾一切地找他开刀。他忙陪笑地对洪彪说道:“洪教头息怒,我不知是眷内,多有得罪。如果你放手不管此事,我自然也不敢冒犯你。不过她嘛……”

    吴大宝指着周梦蝶脸露淫笑,不说也知道他下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啦。周梦蝶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吓得胆战心惊脚软,脸也“刷”的一声变得苍白。

    雷晓飞刚见群贼时,还有些怵。现在事到临头,反而镇定多了,他一拨拉把周梦蝶藏到自己身后,淡定地说:“她是我的女人,你们也动不得。”

    雷晓飞的话让周梦蝶又是一惊,随后一喜,虽然她知道那是雷晓飞为了维护她而临时编造之词,但从仰慕的人口中说出“她是我的女人”这话,已足让她陶醉。她忽然间忘记了害怕,在群贼的虎视眈眈中,用敬慕的眼光望着临危不惧地维护她的雷小哥,此刻,她好像感到面前的雷小哥那股男子汉气扑面而来,令她晕眩。

    那个令人生厌的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是谁呀?毛都还没有长齐就这么大的口气,是昨天吃了大蒜没有刷牙啊?”

    雷晓飞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你不用理我是谁。你方狗剩是吧?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闯进我们‘合作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