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勤皇在雷晓飞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后,接着问道:“你说,团结少数民族,是你治理巴蜀的最后一步,那你这一步的最后结果应该怎样?也就是说,你心目中完善的治理模式是怎样?”

    雷晓飞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认为,巴蜀的最完美的治理模式,还是联合治理。”

    在场的人听了雷晓飞的话都愣住了,不是他自己亲手打破了巴蜀原来的联合治理吗?现在,他怎么又穿新鞋走老路了,还要回到联合治理的模式上?

    雷晓飞见了众人质疑的目光,解释道:“我这个联合治理,不是以前的联合治理。以前的联合治理,既不联合,也不治不理。我心目中的联合治理,是以官府为核心,高度统一之余,联合各民族、各方的势力,听取他们的意见,把治理细化到各个层面,这才是最完善的治理模式。”

    雷晓飞的话,让在座的人咀嚼上了半天,才理会雷晓飞这个模式的要领。

    皇太子不解地问道:“这什么一定要联合治理?官府统治不就行了吗?”

    生在这个君主专制的当代,又是生在皇家的皇太子,对这个“多党执政”当然就不理解啦。

    “皇……太子,巴蜀的情况与中原地带不同,那里出了名的是少数民族多。而每个少数民族,又有不同的信仰,不同的习俗,加上以前留下的不团结因素,他们对汉人一直有成见。如果直接由官府统治,一是统治者不能全面了解这些少数民族,从而忽略了这些少数民族的需求和感受;二是现在汉人与少数民族正处于敏感时机,不宜专政。”

    “但这么一来,不就削减了官府的威信?让我们皇家的皇土得不到全面的统治?”皇太子还是不理解,普天之下,都是皇土,这皇土当然就应该由代表皇家的官府来统治了,还要搞什么联合治理?

    “如果按您说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用高压来统治了,但这样就会导致冲突。巴蜀一贯以民风剽悍著称,而且,巴蜀的地貌又是山多平原少,就算朝廷出兵,也不知要出多少兵才能征服巴蜀。就是能征服了巴蜀,那也是一副涂炭生灵的局面,难道这是皇……太子您想见到的吗?”

    雷晓飞现在已经习惯了叫皇太子做皇兄,说话间,几次就差点脱口叫皇兄,但他见正勤皇对他的态度难以捉摸,怕连累太子才改口。

    正勤皇听了雷晓飞的分析后,边沉思边不住点头。他沉思了一会后,一连问出了几个关键的问题:“那你心目中的联合治理,具体准备怎样实施?有人选没有?能不能行得通?”

    雷晓飞早已考虑过这些问题,所以,他轻车熟路地回答了正勤皇:“我想过的联合治理是以三方面的代表组成,牵头的是谭代巡抚,他代表官府;还有一方由青玄子代表,他就代表巴蜀那百多个武林门派;最后的一方是少数民族的代表,这方的代表人选虽然还未定,但产生的程序我已经构思好,就是待我团结上了几个大的、重量级的少数民族后,再让它们组成联盟,推举代表到任治理机构。”

    雷晓飞让众人消化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设想的这个三方联合治理,基本已经包括了巴蜀的几大势力,谭代巡抚就代表汉人、民众,他主管行政;青玄子就代表武林门派,他主管军队;而少数民族的代表,当然就代表少数民族啦,他主管统一战线。这样分工合作,既能统一治理,又能体现自治的联合治理方式,我相信在巴蜀能行得通。”

    其实,雷晓飞在考虑这个联合治理方式时,就借鉴了新中国那“一党专政,多党参政”的管治模式,这个模式在雷晓飞前世的许多个国家都运行了许多年,哪会还行不通?

    正勤皇又沉思了好一阵,对雷晓飞的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反是跳跃地问了雷晓飞另一个问题:“刚才,丹爱卿说过,他准备找你商量两湖的发展,你有什么提议?”

    这个问题,雷晓飞在给新上任两湖巡察史的丹枫出治理主意时,已经考虑过,不过只是笼统地考虑了一个方向性。现在,他整理一下思路后,就从容对答道:“两湖地大物博,土地肥沃,是个理想的农业地区,现在,丹巡察史已经在这个方向作了努力。但农业虽然是一个国家的基础产业,它却存在收益周期长的缺点,需要较长的时间,较大的力量,才能循序渐进地逐步提高它的收益。所以,现在两湖的农业整治已经有了基础的前提下,应该发展商业。”

    “哦?”正勤皇对雷晓飞这个出人意料的提议轻诧了一声后,忙接着问道:“两湖地区,好像还从来就没有什么商业,也从来没有人提过要发展商业,你说一说你的思路如何?”

    “两湖地区,水陆交通发达,我们就利用这个优势,以几个水陆交通便利的重镇为基点,建立一个四通八达的商业网络,让这几个基点,成为全国货物的集中地,这样,就能带动两湖的商业,从而提升两湖的发展速度。”

    雷晓飞这个商业的提议,也不是无的放矢,他是根据记忆中的一些古中国的资料,整理、分析一番后,才摆出来的。比如,他脑中的资料显示:唐宋时期,江夏城(湖北的武昌)和建康(江苏的南京)、临安(浙江的杭州)并列为南宋三大都会,以商业著称。既然唐宋时的武昌已经以商业著称,那现在的武昌,不就能办商业吗?

    雷晓飞的这个提议,又让在座的人咀嚼了一番。尔后,皇太子、丹枫都不由自主地纷纷点头。但正勤皇还是未动声色,他又跳跃地问了雷晓飞另一个问题:“大华朝政的情形相信你也有听闻了吧?如果让你来策划,在掌握了两湖与巴蜀以后,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哪里?”

    不是吧?这可是您皇上或皇太子才应考虑的事,怎么问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但既然是皇上提问,雷晓飞只有无可选择地去答。他沉吟了一阵后,说道:“如果由我策划,下一个目标我就选定南粤。”

    雷晓飞的话,又让在座的人愕住了。这个雷天才怎么会选择一个边远、落后的地方呀?现在,已经有了两湖与巴蜀的基础,应该是去争江浙等富裕地方才对啊?

    第499章 皇上惩罚

    雷晓飞望着众人眼中的不解,当然猜测到他们心中所想,他没有等他们提问,就抢先解释道:“我曾听皇太子和丹巡察史说过,现在,还不是与忠王反脸的时候。如果我们现在插手富裕的地区,就势必与忠王那边的势力发生冲突,两相争持之下,就算我们得到了好处,也得花大力气。不如,我们去争取一些忠王不争的边远地区,把它搞起来,这样费的力气也没有那么大,收益也会大多了,就如之前的两湖、巴蜀。”

    在场的三人听了雷晓飞的话,又频频点头。皇太子还是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你一定要选南粤?难道别的边远地区就不行吗?”

    “我选南粤,是从两个方面考虑的,一是我们已经掌握了湖南,而南粤与湖南相连,只要把南粤拿到手,再以这两个地方为基点,向广西、福建、江西等地方发展,我们就可以掌握了大华南方的大部分地区。二是我们在南粤有基础,好入手,也上手快。”

    其实,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雷晓飞没有说出,就是他对南粤有感情。南粤作为他两世为人的故乡,他当然不想自己的故乡贫穷,不想自己的乡亲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在座的人都清楚,雷晓飞说的那几个地区,都是边远、落后的地区,也是忠王的势力没有涉及的地区,如果真如雷晓飞设想的那样,他们这边能控制了这几个地区,就基本掌握了大华南部,对江浙一带形成了包围。

    当然,要发展这些落后的地区,需要有魄力、有开拓能力的人,才能胜任。他们这边不正好有一个被称天才的雷小哥?而且,这位天才已经推出了先进的生产模式,改良了不少农耕的技术,并在几个地区都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众人相信,只要把这些先进的生产模式和农耕技术推广出去,定会让这些落后地区的现状大有改观。

    皇太子有点犹疑地说道:“但南粤现在在忠王的手上,我们怎么去争?”

    雷晓飞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们撒出南粤时,不是布置了丐帮在霸市吗?我相信,现在忠王那边在南粤的主持人也不好过。经过了这近一年的时间,捞不到多少油水的南粤,在忠王的眼里已经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我们现在只是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爆发的时机,待到这个机会后,我们就切入南粤,掌控南粤。”

    正勤皇不知道丐帮霸市的事,就忙向太子打听个究竟。皇太子把雷晓飞策划并实施的扰乱穗城市场秩序的事,详细告诉了他父皇,并把自己所知的忠王掌控了穗城后的情形,也一并说出,果如雷晓飞所料,穗城真的成了忠王那边的鸡肋。

    听完了雷晓飞的讲述、论政后,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本就拖着病体的正勤皇,不但没有见疲倦,反是感觉异常的亢奋,一种已经许久没有的亢奋,像得到了无价之宝般的兴奋。

    不过久居皇位的正勤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并没有把兴奋流露出来,他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沉吟了一番后,对雷晓飞说道:“这位……,哎,雷天才,纵观你近年多来,对大华的贡献还不少。所以,我决定对你冒犯皇威的事,从轻治罪。”

    听了正勤皇的话,在座三人的心又吊了起来,不知皇上心目中的从轻去到哪里?如果他说雷晓飞冒犯皇威是死罪,那现在他定雷晓飞一个充军或杖脊三百,也算是从轻处理了。

    正勤皇顿了一下后,对雷晓飞问道:“听说你与太子结交为异姓的兄弟,是吗?”

    “是的,皇上。”

    “那我对你的惩罚就是剥夺你这个与皇族结交的资格。既然你对我们皇族不敬,就没有资格跟我们皇族结交。还不快把皇太子的结交信物交出来。”正勤皇的皇威渐见显露。

    在场的三人都被正勤皇这古怪的惩罚弄愣了。不过,正勤皇说的也貌似有道理。

    皇太子因亲眼目睹过雷晓飞那过人的本事,又感激雷晓飞毫无保留地抛下自己发财的时机,来帮他治理巴蜀,所以,他对雷晓飞可谓心怀爱才和感激之情。正勤皇宣布了对他兄弟的惩罚后,他连忙上前向正勤皇求情道:“父皇……”

    正勤皇摆手截住了皇太子的求情,对雷晓飞说道:“这位……雷天才,你服不服朕的判罚。”

    正勤皇好像也不知该如何称呼雷晓飞,就像胡医师一样,给他按了个绰号。

    唉,皇上金口玉言,说什么就是什么啦,哪还到你服不服?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雷晓飞只好无奈地望了皇太子一眼,从怀中掏出了皇太子给他的金牌,呈给了正勤皇,对他说道:“皇上,我认罚就是。”

    说来,这惩罚是算轻了。自己既不求皇家给自己富贵,也不求依仗皇家的权威,所以,这个惩罚对自己来说,确是算轻了。最好是连带撤掉自己的官职,让自己无官一身轻,过一些逍遥自在的生活。

    正勤皇好像被雷晓飞那既不求饶,也不紧张的态度弄愣了。当代的人,哪个不为能沾上皇气为荣?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却好像无动于衷,难道他真的已经到了不求权、不求势的境界?于是,他不解地对雷晓飞问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说了吗?”

    “既然皇上主意已决,我就是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是想求皇上能让我做完巴蜀的最后一部分工作,再撤掉我的官职,让我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官场,确不是我这样一个不慬礼节的人混的地方。”雷晓飞突然生出了一股心灰意冷的感受。

    “哦?既然你想到了我要撤你的职,那你为什么还要争取完成巴蜀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