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啊。”淡眉毛很不满意楚云飞的无动于衷,“还不把座位给我让开?”

    哦,感情是自己坐了他的座位,楚云飞如是想,怪不得总见有人让座位,原来是来工地早的人早把这几个座位划分好了,后来的就只好蹲着吃了。

    按理说楚云飞根本就不吃这套的,这座位又不是你家的。不过新来乍到,贸然挑战旧势力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最关键的是:是张志华叫自己来的,而背后还有个白为民的事要求人,为了朋友,也不能多事。

    不过楚云飞的涵养肯定是不怎么到家,他气冲冲站起来,二话不说接过了淡眉毛的饭盆。

    接过楚云飞递过来饭盆,淡眉毛以很专业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内容,“操,全是白肉。”

    楚云飞可懒得去想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食堂打饭的师傅说的,他端着自己的饭盆溜达到个人少的地方就开动了,确实是有点饿了。

    其实楚云飞把淡眉毛想得还是好了点,这家伙根本就是专门去欺负他的。

    保安其实和警察差不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而且以底层的保安尤甚,他们的欺软怕硬不但对外人是这样,内部也是这样。这点又有点类似监狱里的犯人,拳头大的就是爷爷,如果你够强,够狠或者后台够硬,那自然是没什么,否则你只好忍受“牛人”、“大神”的压榨,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

    楚云飞今天的遭遇,那就是大家习惯性的对新人的打压,换在监狱里那叫“服水土”,新人必过的一关。

    尤其是楚云飞身材偏瘦,肤色白皙,又是一身的牛仔加旅游鞋,这样的学生崽那绝对是人见人踩,鬼见鬼害,扫帚见了都敢拍。

    以楚云飞的博览群书,“服水土”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以他的阅历,却想不到自己正在“服”保安版的“水土”。

    当过兵的人吃饭是很快的,虽然楚云飞连打两次饭,但他吃完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吃完,旁边的民工有两三个很诧异的看着他:这学生崽吃饭好快。

    饭吃完了,一路的疲倦和满腹的怨气似乎也少了不少,看旁边有个有座位的吃完走了,楚云飞坐了过去,放松一下自己。

    淡眉毛也吃得很快,吃完巡视一周,又看到了楚云飞。

    楚云飞眼睁睁的看着淡眉毛走过来,心里的火气似乎又被勾起一些。

    淡眉毛走到楚云飞面前,饭盆一伸,“给我洗碗去。”

    楚云飞这次可没理他,过分了吧?眼睛眯起来了,放松的肌肉也在缓缓绷紧。

    “去啊。”淡眉毛有点火了,“座位让开。”

    楚云飞这下全明白了,火“腾”就起来了,操,原来让座位是这么个意思,你活腻歪了?

    不过,楚云飞的性格是:越到紧要关头越冷静。他缓缓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在兴致勃勃的看着这边,更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主在冲自己走来:是想离得近点看得清楚些么?

    冷笑一下,楚云飞斜视一眼淡眉毛:“让我洗碗?咱俩很熟么?”先占住理再说。

    淡眉毛根本无视楚云飞的表情,学生崽也会装酷?古惑仔看多了吧?

    “老子认识你是个球,就是让你洗了。”

    楚云飞慢慢站起来了,“欺负人?”

    “切。”淡眉毛脸上一副“你很好笑”的表情,“老子就是欺负……”

    “你了”两个字还没说完,楚云飞的饭盆兜头就砸了下去,接着饭盆一个横扫,淡眉毛就栽倒在地,因为被打到耳朵根部,直接晕了过去。

    低头看看脸上挂着片菜叶的淡眉毛,再看看四周聚拢过来的人群,楚云飞手一松,“当啷”一声,已经成煎锅形状的饭盆掉地,猫腰捡起了淡眉毛的饭盆,对着饭盆“呼呼”的两口,吹去上面沾着浮土,冲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淡眉毛说,“这个算赔我了。”

    楚云飞本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从不认为一般场合下双方应该拉开架势再打,虽然他很能打,但先下手为强嘛,能省点事为什么不省点事?再说他自己也有被偷袭的准备:话那么多,你不先动手怪得谁来?

    尤其是楚云飞原来所在的五连里,刚开始的时候很有那么几个战友就习惯“骂架”,双方站在那里什么“有本事你动动我”之类的话能对喊两三个小时,那种情况不先下手的话根本打不起来而且还得让人笑话。

    所以楚云飞一般打架就是先让大家弄明白“事情是这样的”,然后直接开打,甚至有时候场面话都没有。

    本来有几个保安在旁边打算看淡眉毛蹂躏新人的,可楚云飞的出手实在是太快了点,搞得周围的保安拉偏架都没来得及,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只看见楚云飞端着抢来的饭盆施施然走了出去。

    楚云飞走了,食堂里可炸了锅,人声鼎沸,喧闹中几个保安把淡眉毛抬回了宿舍。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保安们虽然架打得不少,可并没有职业的系统的学习过人体解剖。倒是有俩退伍回来的保安,可他俩也没楚云飞那么了解人体结构,众保安你掐人中我屈膝盖他推后背,好半天才把淡眉毛弄醒。

    黄建国中午是在小卖部吃小灶的,以他的“老人”身份是不屑去和大家挤食堂的,买单的自然是才来几天的新人“斑马”。等黄建国知道消息赶到宿舍的时候,淡眉毛已经悠悠醒转。

    “黄哥,你可要给大家做主啊。”保安们七嘴八舌的向领导要求。

    黄建国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经过,淡眉毛想打压新人却没达到目的,这还了得?就算你是个狠人也要先躺下一回,这是规矩。

    “服水土”确实是这样的规矩,你是狠人?你嚣张?以后的日子也许你大,不过就算以后你最大,“水土”你是必须服的,要不以后弟兄们不是随便你揉搓了?

    “谁知道那小白脸现在在哪儿?干,弟兄们都带上家伙。”黄建国是老大,自然要负担起策划、组织和善后的工作,这小白脸看来不是善茬,你下手那么狠也别怪老子不给你留面子了。

    楚云飞却是因为刚打了架,全身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赶路的疲倦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午觉也不想睡,在院子里转悠半天,觉得太阳太毒,找了个阴凉地坐着。

    远远看见七、八保安撸胳膊挽袖子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凳子腿、铁锹把、墩布什么,淡眉毛最狠,居然双手握着一根一米多长的螺纹钢,报仇的迫切之心显而易见。楚云飞没怎么当回事——反正已经这样了,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情况给谁也会觉得这小白脸要撒丫子开溜,保安们嘴里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过来,结果跑到跟前发现楚云飞没动,又讪讪的把举着家伙的胳膊放下,却是已经把楚云飞包围了,眼睛都看着黄建国。

    黄建国斜着眼睛问楚云飞,“人是你打的?”

    楚云飞本来还有点希望黄队长主持个公道,一听这话:明白了。他没回答黄建国的话却是把头扭向了淡眉毛,“咦,你脸上的菜叶子哪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话肯定是在类似场合发明的,楚云飞话音未落,众保安手里的家伙纷纷落下。

    既然已经被围住了,楚云飞就不想先动手了,那样太被动,这样乱哄哄的场合才合适他冲出人群,一脚踢开淡眉毛旁边的斑马,冲到淡眉毛身边狠狠一个肘锤,先冲出去再说。

    先冲到身后的屋旁,楚云飞背靠墙壁开始左右移动,手脚并用,很快的把一干保安打倒在地,只剩下了站在人群后面赤手空拳的黄建国。

    黄建国自然是看得心惊胆战,干,好厉害的后生,是把好手!却看到后生把人挨个放倒以后又盯住了自己,“干,看个球,你还想打我?”

    他要是好言相说,以楚云飞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还真懒得动他:人家好歹是队长,也没拿着什么武器。

    “你算什么东西!”楚云飞一个假动作,飞起一脚就把黄建国踢飞了。用非常不屑的口气说,“想找事儿的直说,玩儿阴的我也奉陪。”说完甩头故做潇洒的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