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前辈的棋有记录的,我大抵都看过,以前的苏前辈,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自己门口磨刀而无动于衷。”

    提到以前的苏灵运,这张良的两眼开始发光。

    “跟你用嘴上也说不清楚,那时候的苏前辈,真是厉害。每次拿他的棋打谱,我都吓得一身的冷汗……”张亮一脸神往地接着道,说着他突然来了兴致,看向李云道:

    “不如我用苏老前辈棋,你用东方渝的棋重下一遍?”

    这张良口中以前的苏灵运让李云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想,若是这些年苏老师的棋变了也说不定。

    “好。”

    李云生点点头。

    本来期望今天能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结果却得来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这其中的落差让李云生心里有些不痛快,有个人能陪自己下棋发泄一番再好不过。

    “我们从第二十手开始!”

    张良搓着手道,他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饥渴了许久的饿狼一般。

    之所以从第二十手开始,两人心照不宣都明白,因为第二十一手是一个分水岭。

    “若是以前的苏老前辈,这一手他一定会下在这儿!”

    张良一边说一边落子。

    而张良的这一手,看得李云生呆住了,心中狂跳道:“这,这就是老师的棋!”

    “如何?”

    李云生的表情那慌张的表情让张良很满意。

    “很好!”

    又是一声很好,但李云生的表情从惊慌转作欣喜,这让张良有些看不懂了。

    但李云生刚刚一边叫好,一边下得这一步棋,却让张良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苏老前辈,这一步他会如何应付?”

    还未等张良落子,李云生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道。

    思忖良久之后,张良咧嘴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一步好棋,他笑道:

    “苏老前辈当初对付东方朔,用得就是这一手!”

    说完他双手抱在胸前坐起来,一脸傲然的看向李云生。

    “对,就是这一手!”

    没有等来李云生脸上的惊慌失措以及不甘,张良等来的依旧是那他那一脸的欣喜。

    这一手李云生太熟悉了,小时候就是因为这一手,他无数次的大好局面直接崩盘,当初无比厌恶的这一手,如今再看到却让李云生欣喜若狂。

    此时的李云生,已经完全确定,苏灵运就是苏老师。

    张良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会因为对手下出的一手好奇而欣喜若狂的,这少年反常的举动让他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他这一头的雾水也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

    对面坐着的那少年落子了,不但落子了,而且完美的化解了他的那一手。

    张良深深的看了对面的李云生一眼,一开始他喊李云生过来,只是感觉到对方神魂有些特别,看他会下棋便想通过下棋试探他一下,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子不但会下,而且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两人不再言语,廊道里只剩下两人的落子声。

    恐怕没人能想到,此刻在这一角落的对局,要比道场上那万众瞩目的对局,凶险万分精彩万分。

    ……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道场的人群突然一阵哗然,继而爆发出一阵叹息声。

    “苏灵运中盘负。”

    烂柯棋院的先生朗声宣布道。

    这名烂柯棋院的先生说话时,众人明显能看出他脸上的落寞,想来他也是苏灵运曾经的拥护着。

    尽管这些年苏灵运销声匿迹许久,但在老一辈修者的心目中,苏灵运依旧是他们心中英雄,这份自豪感甚至已经融入到了血脉之中,看到自己曾经所拥护的大英雄,如今居然败给了妖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顿时满心的悲戚。

    而一些年轻的修者,则开始讥讽起苏灵运来。

    “这算哪门子棋圣,这下得还不如我!”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好时候,十州棋力都不高的时候拿了个棋圣而已。”

    “快滚吧,真是丢人。”

    一时间道场上热闹非凡。

    而在廊道中坐着的张良,对于道场上的声音好像根本听不见一般,只是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地盯着眼前的棋盘,而在对面的李云生早已不知去向。

    “棋痴……吴鸿羲?你坐在这里干嘛?”

    听闻苏灵运落败,寒山正准备过去看看,却不想在这廊道中看到了一个熟人,两人相识已久自然知道对方在太虚幻境里的模样,故而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寒山啊……”

    吴鸿羲木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寒山,然后又一声不吭的低下了头,看着那盘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