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次近百年的谋划,并不是为了这一件上古遗秘,我们是为了就此改变这十州的格局,让这些腐朽不堪的宗门滚出仙府,你们难道忘记了你我儿时是怎么渡过的吗?难道忘记了我们怎么从那宗门山脚下废墟的死人堆里活过来的吗?难道忘记了你们惨死在宗门剑下的那一个个挚友、亲人了,忘记了那份被宗门弃如草芥的耻辱吗?”

    只听曹铿异常动情地朗声道。

    在场的这些府主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很显然曹铿的话触碰到了他们心底最为脆弱的地方。

    正如曹铿所说,如今仙府的高层,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曾经宗门的弃子。

    对于他们而言对抗秋水,其实就是对抗曾经那份屈辱。

    仙府修者跟宗门修者最大的不同就两人之间求索的对象不同。

    对于宗门修者而言,修行便是求道之行。而对于仙府修者,特别是早期的仙府修者来说,大多资质平庸,道途无望,对于他们来说,修行只是为了求生,让自己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

    “若这上古遗秘真的存在,我曹铿绝不吝啬,便是全给你们又如何?”

    停顿了一下,只听那曹铿接着道:

    “可是你们须得记得,我们忍辱偷生,苦心谋划百余年的动力不是什么上古遗秘,而是我们对这些宗门的滔天恨意,这秋水是我们推倒的第一座山,但绝不是你我推倒的最后一座山,哪怕是你我寿元耗尽之日,也须得让你们的子孙后代记着,我们与这些宗门绝无共存之可能!”

    “此等深仇大恨自不敢忘!”

    闻言几个府主皆是双目充血的怒喝道。

    在仙府的这些修者中,至少曹铿,至少这几位府主,对于宗门,对于秋水的恨意半点也没有掺假。

    “好消息!”

    就在这时候,长州辰巳府贺邈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张燃烧着的符纸,而符纸的火焰中显现出一行小字——

    “三百狮鹫天骑明日可达秋水。”

    “鹿柴宗答应了!”

    他嘴角勾起双眼放光地看着曹铿道。

    于是曹铿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只见他站起身面沉如水地看向诸位府主道:

    “各府领命,明日卯时七府大军同聚秋水,开启天诛阵!”

    第278章 鲲之阵

    颁下天诛令的第九日。

    秋水南门,天井关。

    这座距离秋水南门十余里,原本已经成了秋水弟子游玩场所的关卡,这些天逐渐恢复了它往日里肃杀威严。

    ……

    黎明刚过,天际才泛起鱼肚白,阴沉的天色中,山间清晨的云雾悠悠地爬上在这座高耸入云的城楼之上,如同好奇的孩童一般,偷偷地打量着城楼上的场景。

    只见一队秋水凌云阁弟子正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正神情严肃地站在城门之上巡视着楼下的场景。

    “这个时间还没动静,仙府的人今天应该不会打过来了吧,毕竟现在是白天了。”

    一名五短身形的矮胖弟子看向身旁一名模样秀气的弟子。

    “你看,这铃铛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接着拿起腰间的一只贴着封印的银色小铃铛道,他随手甩了甩这小铃铛,可无乱他怎么甩,就是一点响声都没有。

    这铃铛其实是秋水特制的一件法器,它与城门百里之外秋水布置的镇魂钉相连,只要那一头稍有异动这铃铛便会敲响。

    “师弟,要有点耐心。”

    那模样秀气的弟子拍了拍那矮胖弟子的肩膀道,他脸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最近没睡好。

    “师哥说的是,我就是有些着急,你说这些人说要将我们秋水全部天诛,可这又慢吞吞的一天不来两天不来,不是在逗人玩吗?”

    那矮胖弟子憨憨地一笑。

    “刘春生师弟,我一直不太明白,前几天秋水大门敞开,你为何不走,还要留下?”

    那模样秀气的弟子一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好奇地问道。

    “我入门没多久,既没有背景,又没有实力,下山去也不知道做些什么,而且,当初我在仙府走投无路,是几个师哥在山下收留了我,师哥几个都没走,我真的不好意思走,反正我烂命一条,万一真的死在天诛之下,也算是沾了光。”

    那刘春生挠着头笑了笑。

    这个理由让那模样清秀的凌云阁弟子又是一阵愕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周松师哥你呢?你为何不走?以你的本事,下了山肯定有很多门派强者要你吧?就算不去这些门派,那些个商会世家也肯定会为了你争破脑袋的。”

    这时候,刘春生反倒歪着脑袋问起了周松来。

    突如其来被这么反过来一问,周松倒是愣住了,因为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许多留下来的秋水弟子,跟周松一样,压根就没有想过为何留下来这件事情,仿佛对他们来说留下来就是一种本能。

    “我四岁就被送到了秋水,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怎么能让人毁了我的家?”

    周松想了想看向刘春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