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又想起了自己下棋的事情。

    他以前从没深究过自己下棋这件事情,但现在仔细想来,一个人既没经过名师指点,又没有常年累月棋盘对弈,如何能生而知之般与那许多高手对弈?

    可能是当局者迷,李云生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这不像是学习,更不像是修炼,这更像是……传承。”

    他有些愕然地想道。

    “这时间虽然不停地追着我跑,但同时也在不停地解开我身上的封印,或者说不停地将一件件传承无声无息地灌输进了我的大脑跟身体里。”

    李云生慢慢地站了起身来。

    “可能力的传承,这不是只有妖族、魔族才有的天赋吗?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他皱起眉头低语道。

    在他说道“普通人”这几个字时明显地有些底气不足。

    忽然间他想起了梦里出现过的那名“恶僧”,想起了之前不止是一次听那些仙盟修士提起过的一个词——“孽因子”。

    “我难道真是那传闻中,断头盟制造出来的孽因子?”

    他面无表情地思忖道。

    若是寻常修者,此刻李云生脑中的念头,可能足以让他们道心崩塌。

    不过李云生反倒是愈发地冷静下来。

    “不,我不是那孽因子。”

    李云生摇头道,他这些年从仙盟跟阎狱一些修士的记忆,还有那西狱鬼王的记忆碎片中得到了不少关于孽因子的事情。

    所谓孽因子,其实是断头盟用“怨力”制造出来的一种傀儡,它的前身是魔族的魔胎,只不过使用的是怨力而不是浊气。

    而这怨力,则是断头盟炼制出的一种,完全区别与灵气跟浊气的另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甚至可以完全无视仙脉资质,让一名普人凡人,直接拥有修者的力量。

    先不说这些孽因子大多被怨力控制,无法拥有自己的意识。

    就单论他们只能使用“怨力”这一点,就跟李云生此时的情况不符,因为李云生此时自身修行依靠的还是灵气而不是怨力。

    他甚至连怨力到底是何物,如何炼化怨力,如何使用怨力都不知道。

    “只可能是我的诅咒跟这孽因子,或者说制造这孽因子的断头盟大有关系。”

    李云生想起当日徐鸿鹄从自己体内引出的那一缕煞气,现在仔细想想,赫然便是他以前在仙盟那些怨奴身上看到过的怨力。

    “断头盟当年是被仙盟一手覆灭的,看起来要搞清楚这件事,还得去找仙盟。”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

    经过飞来峰上那上万到恶意的锤炼,李云生此时心性之坚,完全不是寻常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哪怕此刻确定他真的是那不人不鬼的“孽因子”,他也依旧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生存。

    在他看来,自己的存在,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份就能决定的。

    “如果我的寿元,当真被锁死,那我暮鼓森这十年,当真是过的有些奢侈了。”

    李云生望着眼前的飞来峰忽然苦笑道。

    此时距离暮鼓森山门打开的日子已经没多久了,不过李云生可没想过自己能从那里出去。

    这十年的时间,他的神魂几乎已经碰到四寂的门槛,而他体内那几颗麒麟骨也已经全部点亮,并且早已真元充盈,甚至好几颗再次转化做了那金色的真元。

    虽说因为无法靠境界来衡量实力的缘故,他也很好奇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直接涉险去与仙盟跟阎狱正面抗衡。

    这十年里其实他除了修炼,还一直在推演着对付阎狱跟仙盟的事情,因为有了西狱鬼王一部分记忆的帮助,此时此刻他脑中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谋划。

    而这谋划成功的前提,便是先躲过仙盟跟阎狱的围捕,进入炎州。

    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炎州,唯一的一条路就在这飞来峰后面。

    “说起来,这飞来峰的万道恶念,应该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吧。”

    想到这里,李云生再次径直走到了飞来峰跟前,然后在那老位置盘腿坐下。

    “来看看今晚做个什么梦吧。”

    李云生闭上了眼睛心想道。

    这十年间为了探寻这些恶念中的蛛丝马迹,他几乎每夜都在恶梦中渡过。

    也亏得他神魂之力强大能够守住道心,得以保持一个旁观者的目光,看着那一道道恶念中的一幕幕前尘往事。

    不然这般十年如一日地感受着他人的过往,体会着他人的人生,这很可能让一个修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过话说回来,观察这些恶念,倒也给李云生带来了不少好处。

    比如此刻他识海中那足以媲美太上真人境的庞大神魂之力,还有那因此无时无刻都处在运转中的画龙诀炼化的庞大真元,以及被天地灵气不停淬炼的身体。

    除了这些,李云生甚至从这些太古时期的神魂中,偷学到了一些术法。

    不过因为这些念头中的记忆大多是些片段,所以这些功法基本上没有什么完整的。

    “哪里来的小鬼。”